哀牢山上的一条河
故乡,总感觉是一个滚烫的词。故乡的风景,还有一帧帧记忆里的老照片,总缥缈在回忆里,在阳光下轻轻流淌。我的故乡哀牢山,还有缠绵的他郎河,我早就想为你写点什么,但一直错过了季节与细节。
此刻在昆明盘龙江畔,我宁静地想一条河,一条哀牢山下流淌的,叫他郎河的小河。很久了,我想找一个亮丽的词,形容他郎河上流淌的呓语,却一直没有下笔。我不知道他郎河上,有多少条波纹与褶皱,但我知道他郎河的每道拐弯,我曾沿河无数次走过。
此时的盘龙江,绿绿的水面,有无数的海鸥在飞翔,我沿着盘龙江边走,心里想着故乡的他郎河。此刻世界如此安静,傍晚的天空上仅有的几颗星星,在天边眨着诡异的眼神。而我,却在夜色中虚构自己,放牧着心中的想像,打捞一些逝去的时光。
风,碾痛了河面上泛着的轻波,一个有着暗淡月色的夜晚,我默默无言地让心里走近故乡,想起他郎河边升起的炊烟,却无法述说心里的热烈,就随地捡拾起一粒石子,在盘龙江水面,打起一串串的水漂。
在盘龙江边,在苍茫的静寂里,很想写一首他郎河的诗,想做个歌手咏唱,让人屏息聆听,想迈开脚步跨越故乡的河流,让一粒沙感知人世的冷暖,想揽住河里逃窜的鱼,让一滴水感知天空或大海。
故乡的方言
这么多年,我带着故乡的身份证,携带着自己的乡土方言,走南串北,日子过得还算明白。我的家乡,一个滇南小镇,那里记录着我的出生与呼吸。我出生的边陲小镇,有着舒缓的节奏,一条叫他郎的小河从小城中穿过,这条家乡的小河,我无数次从河边从头走到脚,熟知其从西至东的流动。
云南之南,再往南些,这条叫他郎的河流淌的地方,放牧着我的想像。故乡,我深爱着的地方,我躲在草垛里,或躺在星级宾馆,都会提醒自己是故乡人。自己的乡音,不会是北京腔,更不会是美国英语。
走过世界许多角落,会忘了一些曾经熟悉的地方,可故乡,到死你都不会忘记。故乡,今年我回家的时候,我会把思念装进行囊,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把自己的心塞进胖胖的车里,让漂泊的思念,与沉沉的行囊一起回家。我一定会找个偏僻的角落,远离喧嚣,写写故乡的草地,写写故乡的他郎河。
哀牢山上的雪
在哀牢山上的冬天,等待一场雪,就若在等一个深深的悬念。这场迟迟没来的雪,如此漫长,让人倍受煎熬,可我一直坐在哀牢山上等,等待一朵朵冷艳的白色花朵,把世间一切凸凹不平填平。
哀牢山的冬天,大地往往裂着干渴的嘴唇。哀牢山,我沉默的故乡,比远方更远故乡,是需要一场雪的降临来滋润。而我饥渴的灵魂,也需要一场雪来净化。
哀牢山上,是该来一场雪了,让沉默的村庄不再沉默,让哀牢山的山山峦峦,还有沟沟岔岔,让山间的树木茅舍,还有城市的高楼,都铺盖上雪。让期待已久的圣洁,以雪的银装素裹,掩藏世间的肮脏与丑陋。
这些年,我走出故乡,脚步是那么缓慢。我知道,故乡哀牢山的山坡上,那些极普通的狗尾巴草,还是那样摇晃着绿色的腰身。多少年过去,哀牢山还是那么静,还是那么安详。这些年,我的脚步走得缓慢,时间却不动声色,让你头上平添几许白发,我骨子里流动着一座座山,耸立的头发,就如哀牢山上的一座座山峰。
这些年,每次回到故乡,站立于哀牢山上的每一个冬天,我总会渴望,哀牢山上的第一场雪。在哀牢山上等待一场雪,会让人的心温暖而冷香。一阵冬雨之后,在北风尽情抒怀下,哀牢山上的雪,就会无拘无束地落下来,缠绵地飘舞于空中。下雪了,雪就成了哀牢山上,这萧瑟风景中的点睛之笔。
这些年,故乡的哀牢山,我曾一座座画在心里,我常会把哀牢山,一条叫他郎河的小河,放上电脑荧屏,让其与祖国的河流山川,共同挤在一起。
我知道,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季节,哀牢山中的野樱桃花,此刻一定羞红着花骨朵,穿土布衣裳的乡下妹子,就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故乡的山风,在一页页翻动着山崖上的岩石。而哀牢山上的雪,它会漫天飞舞,一片一片的雪花,在空中婆娑着曼妙的舞姿。
走哀牢山上,我想让哀牢山上的每一座高山都披上雪,让树丛小草也披上雪,让雪这一片片洁白的羽毛,静静地躺在哀牢山的大地上。

作者现居中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