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之韻

作者:梅姑

“翠竹梢雲自結叢,輕花嫩筍欲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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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梢雲自結叢,輕花嫩筍欲淩空。”竹子的實用價值和高風亮節的品格值得人們去讚美,去歌頌!竹子種類很多:有毛竹、楠竹、苦竹、慈竹、雜竹、斑竹、梅竹等等,種植範圍也很廣,天南地北都能見到它的身影。

竹子還有公竹與母竹之分,母竹產筍,公竹粗壯,我曾訪問過一個竹農,他說:“每一層竹節,由最初的一根竹節分出來的杈便是母竹,沒有分杈的就是公竹。”竹子成活率很高,繁殖迅速,當春風還沒有融盡殘冬的余寒時,新筍就悄悄地萌發了生機,特別是春天雨後,如果你在竹林中漫步,還能聽到嫩筍破土而出和竹身節節拔高的聲音。竹筍堅強不屈,銳不可擋,可以說無孔不入,岩縫間,小溪旁,農舍的床底下,甚至在竹農院內的水泥地,它都能使勁地鑽出來,蓬勃旺盛到肆無忌憚的地步。追其原因:竹筍生長,能順其自然,不擇土質好壞;不挑環境優劣,到處都能紮根瘋長,可以說入土即活,逢雨必長,又有群立山野,仰望天空的氣勢,是植物中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因而人們對它的關注和愛撫也多了起來。

人們的生活離不開竹子,正如蘇軾所說的那樣:“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因為竹子,生,可以防風成蔭,美化環境,淨化空氣;死,可以獻身成蔑之一,製成各種用品,成為人們生活中最實用的竹籃、竹筐、竹椅、扁擔、涼席等,還有吃飯用的筷子,寫字用的毛管,養鳥用的竹籠,釣魚用的竹竿。農民、漁人常戴的斗笠,也是竹篾編的,戴上可以遮陽,摘下又可以引風。據考古研究,早在一萬年前,中華民族的祖先便開始用竹子做成武器,進行狩獵和作戰。古代使者所持的符節也是竹子做成的。竹子還可以做成竹笛、竹簫、洞簫橫吹,變成歡快的音樂,給人們的生活帶來優雅、激越、悠揚、高亢的旋律。簫聲餘音嫋嫋,笛聲情意綿綿,能吹出古老的經典和現代的和諧,無論是簫聲還是笛聲,無論是直吹還是橫吹,句句都是竹子的感情表達。

竹筍還是一種美食,在竹鄉浙江省安吉,喜歡吃筍的人特別多,春筍、冬筍、蘆筍、鞭筍,什麼筍都吃,先油燜紅燒,再筍絲熬湯,竹筍燉鹹肉是江南春季的絕妙美食,吃了回味無窮;阿拉寧波人吃筍喜歡在“烤”字做文章,鹽烤筍、紅燒烤筍、鹹菜烤筍,真是“烤”出了鮮美佳餚。

竹文化中,還有帶竹字頭的成語和歇後語也很有意思,竹子喜靜愛幽,茁壯成長,沒有任何勢力能阻止它拔高,一路順順當當,平平安安,所以就有了“竹報平安”的讚語。“竹籃打水——一場空”,用竹籃去打水,水很快就漏光了,比喻白費力氣。因為有了竹子的精彩,所以,也就有了語言的精彩。

古人常以“玉可碎而不改其白,竹可焚而不毀其節”來比喻人的氣節。梅、蘭、竹、菊之所以被世世代代傳頌,是因為人們對傳統文化的一種懷念和依戀。竹子很有特性,與其它植物不同,非花、非木,節生來就是直的,中空,卻盈滿了氣質和品格:敢與風霜雨雪抗爭,敢與藍天白雲對話,能與清風明月和唱。從古到今,天天如此,因而就有了精忠報國的嶽飛對竹子的讚美:“山南之竹,不操自直,斬而為劍,射而作達……”可以說,愛竹之心,溢於言表。還有唐朝詩人韓愈的“高標陵秋嚴,貞色奪春媚”的詩句,意思是說:竹子高潔的風姿,比秋色還要嚴肅,竹子堅貞不屈的樣子,比嫵媚的春色還要動人。清代的“揚州八怪”,鄭板橋的《石竹圖》,除了反映自然景物的感受外,還有竹的幽靜、正直、堅貞的品格,寄託畫家重視人品的理念,充分體現了竹子臨風擎雨的神韻。竹子確實有一種野性的美,它毫不做作,青春煥發,四季常青,從內到外,與松、梅的氣質與風骨完全一致高風亮節,剛直不屈,不愧為人們讚揚的“歲寒三友”。(編者按:梅花、松樹、竹子)

竹有一種韻味,竹有一種哲理,竹還有一種詩意……

作者現居中國

在鏡子面前

作者:梅姑

我們每天都要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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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每天都要照鏡子。在鏡子裡,才能看見自己的容貌、形體和表情。通過照鏡子,看見自己的臉,知道自己是誰。

歲月總是悄悄地雕刻著我們的肉體,昨天和今天的容顏似乎沒有多少變化,一年和一年的相貌彷彿差別也不是很大,可就是在不經意間,數十年光陰不再。此時鏡中的自己,和彼時鏡中的自己,是多麼不同啊!在鏡子面前,我們最終看見年輪斑駁的痕跡,年華就是這樣慢慢地逝去。

從小到大,我們都離不開鏡子。在鏡子面前,我們看見了自己的成長,看見了生命的過程。鏡子每天明亮著,年輕著,等待我們。它的存在就是等待,等待每張臉、每個人過來,讓我們看見此刻的自己。是的,我是我,你是你,他是他,從來都是如此分明的,誰也不怕把誰弄丟了,搞混了。這張在人世間重要的臉,我們自己卻看不見,常常要藉助鏡子。如果沒有鏡子,我們不知道自己是誰,而在人世間忙碌的行走,似乎也是虛無的,荒謬的。而有了鏡子,我們更清楚更清醒地看見了自己,我們活在這個世界上,活在此刻,到底怎樣才能更快樂幸福?怎樣才能活得更有意義?

鏡子區別著我們。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指的是生命表象,也是生命內核。我們都有自己與生俱來的孤獨,不可重複、不可替代的孤獨。我們都有各自的缺陷,各自的病,各自的痛,各自的傷,這面前的鏡子也照不出的人間苦。我們懷著竊喜,藏著隱痛,在鏡子前,修飾著自己的肉體,整理著慌亂的表情,遮蓋著醒目的瑕疵,塗抹著亮麗的油彩。是的,我們要粉墨登場,在這個人人都只有一齣戲的舞台上,把完美展示出來,把光彩釋放出來,把人人艷羨渴慕追求的幸福貼在自己的臉上。然後等待掌聲與鮮花,等待優雅的謝幕。

鏡子總是心平氣和地看著我們。除非破碎,鏡子永遠那么生氣勃勃,沒有憔悴,也永不疲倦。它照見了什麼,看見了什麼真相,謎底是什麼,結局是什麼,它從不開口說話,也從不暗示或者提醒我們什麼。鏡子不說謊,你給它什麼,它就給你什麼,不虛偽,不遮掩。你的皺紋,雀斑,毛孔,傷疤,你的沮喪,惶恐,脆弱,偽裝,一笑一顰,你的一切一切,都在它明亮的刀子下不可躲藏地顯現出來。有時真實得讓我們窘迫,想蒙上自己的眼睛,或者蒙上鏡子,自欺欺人地用謊言抵擋防衛,能多久就多久吧。而太真實的人生,難免會有慘不忍睹的場面。而鏡子總是一樣悲憫公正地看著我們,看著我們在人間的演出,濃妝下的光彩奪目與卸妝後的真實素淡。

鏡子也見證著流年。我們的靈魂都穿著自己的肉體這件唯一的衣服,行走在人間。是鏡子給我們貼上各自的標籤。在鏡子面前,我們照過容顏,照過衣衫,照過表情,照過內心,其實只有我們自己才看到了自己的生命。那些張著嘴巴的慾望,睜大眼睛的夢想,那些總在路上不能抵達的幸福,那些漫漫長夜,似水流年。

作者現居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