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味,不是單指吃的喝的那種。當然了,一般說回味就是指好吃的東西忘不了那個滋味,有說唇齒留香的,有說太好吃了像媽媽做的,有說像我小時候吃過的味道……。總之,那味道久久不能忘懷。
回味,有時候讓你在閒暇時,突然望著天花板發呆,不知什麼原因就回想起過往的一幕。剛剛我突然暗笑起來,像看過的電影般重演了一個片段:火車上,有倆老頭一邊喝茶一邊聊天,坐在旁邊兒的我聽著聽著就偷著樂。倆老頭莫名奇怪的瞧了瞧我,以為我神經有什麼毛病。心說了,我們也沒說什麼可笑的事啊,她這是怎麼了?
他們哪裡知道,我笑的原因是很多年沒聽過鄉音了,那天津人原滋原味的鄉音使我由衷的喜悅,心裡有一種酸酸的甜甜的,久別重逢的滋味。這滋味只可意會無法言傳,那兩個老頭無論如何也鬧不清是怎麼回事。
我是說,回味這東西隨時隨地都會發生,是懷念,是留戀,是記憶,有喜有悲,可複雜了。最讓我回味的東西還是小時候吃過的美味。記得我奶奶在我每年過生日那天準準的要我媽媽給我煮兩隻雞蛋,我呢,也準準的要叫一聲:我要溏心的!溏心的意思就是蛋黃要軟軟的,幾乎要流汁的那種。直到現在,每天早晨吃煮蛋還忘不了要溏心的,當然喊不了媽媽我要溏心的那句撒嬌的話了,媽媽早作古了。喊誰呢?心裡在喊自己,6分鐘,別過火,燜一小會兒,趕快撈。哦,溏心的,小時候的味道,心間充滿了愜意!
那一年,是我結婚的時代。這是當我無意間看到牆上掛著那張老照片時,回味良久。那天在北京頤和園,我倆遊園時碰見了大妹一苓,嘿,真巧啊!大妹在八一跳傘隊,是主力隊員。那天八一跳傘隊也在頤和園遊園,一苓見到姐姐和新婚的姐夫由衷的喜樂,當場就給我倆拍下了這張結婚照。那時候結婚沒有婚紗,沒有什麼禮服。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身平常服裝,笑得那麼燦爛,洋溢著幸福,沒有擺什麼姿勢,沒有任何做作,可是很自然,大氣,甜蜜……我是說,幸福不在富貴貧窮,沒有寶馬車,沒有儀仗隊,沒有豪華別墅,沒有五星六星級的奢侈婚禮,一張頤和園的結婚照全替代了啊!
儘管在澳洲生活了30多年,我的老習慣如今還是改不掉。我愛吃一種很便宜的小紅香腸,英文大概叫cheerios,不是因為價錢便宜,純屬是懷舊。因為這種香腸的味道和口感有些像大陸的粉腸兒。記得那時候爸爸買火腿腸回家是很少有的,通常是買粉腸兒給我們吃,一斤才6角錢,火腿腸大約要2元一斤。誰家吃得起啊!於是乎,粉腸兒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如今火腿腸多貴也吃得起呀,可是偏偏不待見,除了鹹味沒啥吸引人的地方,切巴切巴炒菜用了。只有這小紅腸中意,那口感,那味道,每每一邊吃一邊回想爸爸當年買回家的粉腸兒,像!太像了!
真的,一碰到什麼勾起回憶的東西,就有親切感。比如豆干炒芹菜,那可是我上中學時的午飯啊!窩窩頭一個,豆干炒芹菜一小鋁飯盒,天天如此,楞沒吃膩。這種吃法不是因為現代人要健康,要減肥,多吃粗糧和蔬菜,當時是因為家庭窮困吃不起什麼白面饅頭大魚大肉的。現在大魚大肉隨便上,餐桌擺來擺去剩來剩去的東西要是換上一盤豆干炒芹菜,你看吧,最受青睞。人啊,什麼叫富?不缺叫富。什麼叫貴?被人需要叫貴。不是嗎?山珍海味天天管夠叫你吃試試,很快你就想窩頭鹹菜了。
唉,讓我回味的東西太多了,興許是人老了就愛回味。酸甜苦辣一生嚐過來的,各有各的滋味。老天爺造人的時候就給了人這種能力,教人回想所作所為,教人感恩,教人反思,教人認罪,悔改。如果我們不回味對錯,哪能知足常樂啊!
2019,10月 寫於頤康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