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五月初五,無論我身處何方,心中總會浮現兒時在台灣與家人一起過端午節的情景。屋裡飄著粽葉香,外頭傳來鄰里比賽划龍舟的歡呼聲。如今移居澳洲多年,雖然身在異鄉,但我依然努力保留著這份文化的根。
我在雪梨生活已二十多年。剛來的頭幾年,因為語言不通、工作繁忙,加上周圍都是西方文化環境,過節的氣氛淡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隨著慢慢在當地華人社區扎根,參與各式文化活動,我重新找回了與傳統節日的連結,尤其是端午節。
記得第一次在澳洲包粽子,是在一間社區中心的文化推廣活動中。那天有不少來自中國、台灣、香港的移民婦女,大家圍成一桌,邊聊天邊包粽子。我帶著女兒一起去參加,想讓她了解媽媽童年過節的回憶。她雖然從小在澳洲長大,但當我邊包粽邊說著「這是阿嬤教我的方法」,她眼裡閃著好奇的光。我心想,也許她會把這個味道,記在心裡很久很久。
我們用的是澳洲超市買得到的材料:冷凍粽葉、五花肉、鹹蛋黃、糯米等,一切都能就地取材。雖然不像台灣那樣方便,但也別有一番樂趣。包好的粽子用電鍋蒸熟後,那股熟悉的香氣瀰漫整個廚房,一瞬間我彷彿又回到台灣老家,那個媽媽站在灶前、手忙腳亂卻滿臉笑容的畫面。
澳洲的華人社區每年端午節也會舉辦龍舟比賽,像是在雪梨的Darling Harbour,墨爾本的Docklands也有。不只華人,很多當地人和其他族裔也會參加,甚至有不少白人組隊比賽。那氣氛非常熱鬧,敲鑼打鼓聲此起彼落。雖然與亞洲傳統龍舟有些不同,但我覺得這正是文化融合的表現。這種活動讓更多澳洲人了解端午節的由來,也讓我們這些移民找到了認同感。
除了飲食和活動,教育下一代也是我非常重視的一環。我的孩子從小在澳洲接受西式教育,對中華文化的認識大多來自家庭。我會趁端午節機會,跟他們講屈原的故事,說明為什麼會有龍舟、為什麼要吃粽子。他們一開始總覺得是「無聊的歷史故事」,但當我用英文講述「a patriotic poet who sacrificed himself for justice」,他們開始有了興趣,甚至會主動跟同學分享這個「special Chinese festival」。
文化傳承不是單靠一天的慶祝,而是透過日常的點點滴滴累積起來。或許我們做不到跟祖輩一樣的「原汁原味」,但能夠讓下一代理解、接納、甚至喜歡,已是值得感恩的事。
如今,對我來說,端午節已不只是紀念屈原、吃粽子、賽龍舟,而是一種連結——連結過去與現在、傳統與現代、原鄉與移居地的情感橋樑。在澳洲這個多元文化的土地上,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根竹葉,包著屬於自己的故事與根源,靜靜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