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一帆今年6歲，剛上小學一年級。 由於我工作較忙，從她出生到現在，我很少管她，妻子幹個體也無暇顧及。餓了她自己找吃，困了就睡在沙發上，有時在隔壁的爺爺家，有時在鄰居的大媽家，往往是在別人家的時間比在自己家的時間多。
在我的記憶裡，一帆很少生病，除了一次因拉肚子住進了醫院外，其他時間好象沒有打過針、吃過藥。吃飯從不挑食，特別喜歡吃速食麵，這與她餓了就吃方便食品有很大的關係。入睡很快，有時還在跟你說話，一會就進入了夢鄉，而且睡的特別沉，晚上從不起來，一覺睡到天亮。
想起一帆，自己也覺得欠她的很多。 學前班，先後輾轉過2個省市，上過3個幼稚園，既在政府的幼稚園上過學，也在私立的幼稚園上過學，既經歷過每天接送式的方式上學，也經歷過封閉管理的全托式上學，既去過農村，也去過城市。小小年歲，比父輩的經歷還豐富，坐過火車，出過遠行，見過世面。
為了不使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妻也想了不少辦法。不到4歲，就讓孩子學英語，學畫畫，學舞蹈，錢一把一把地往外掏，但效果我卻沒有看到。有時妻子埋怨說，“10年樹木、百年樹人，現在還看不出來”。每當小傢伙能說幾個英語單詞，或者畫幾幅畫、跳幾下舞，妻就高興得不得了，認為錢掏得值得。
轉眼就要上學了，但她的成績怎麼樣，我一直沒底，也沒法找到依據。妻子說，要找一個好一點的小學，怕她與其它小朋友相差太遠。報名那天，我托人托關係打算給女兒報我們當地最好的小學，開發區中心小學。報名的那天，最讓我看不懂的是，大人、老人全家出動，大人們站的隊遠遠超過了小孩排的隊，與其說是小孩上學，不如說是大人們比拼。
學校辦公樓的門衛說，找校長的要在門外排隊等候。從早上9：00一直等到中午1：30，也不知道校長開的什麼會，但讓我真正體會到了開長會給別人所帶來的痛苦。校長的會議在眾多家長的盼望中結束了，妻子督促我儘快見校長，否則又排不上隊和見不到人。見到校長後，我介紹了來由。校長只說了句，下午7：30再來辦公室找她。總算找上了，說上了話，但心中很納悶，為什麼非要待到下午7：30。後來才得知，這是校長的高明，下午7：30人不多，最適合有關系的人報名，既遮耳目，又能辦事，實為兩全之策。
女兒終於報上名，分配在一（一）班，成為一名正式的小學生。接下來的事就是陪讀。說起陪讀，我們全家可沒少操心。儘管我很忙，但還是經歷了幾回事。
有一次，女兒放學回家，妻子說都上學2個月了，你也沒去接一次。我說，那就去接一次吧。那天剛好是國慶長假的前一天。上午11時30分下課，我11時20分就到了，總認為來得早，但是到了學校門前，發現有些家長比我早來半個小時，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原以為校門口出了什麼大的亂子，因為校門口的人特別多，用“水泄不通”可以形容，由於是第一次接小孩，所以也沒見過這麼多人的場面。校門口兩側站的是人牆，公路兩旁是車隊，四周都是遊動的黑壓壓人群。難怪，學校門口都立有車輛慢行的牌子，現在才知道你根本不用立牌子，它也只能慢行。 大多數男女老少都是墊著腳，頭一個勁地往外伸，眼睛不停地往一個方向看。在孩子還沒有下課時，大家還會說說話、鬧鬧瞌，認識的人打聲招呼，有車的人在車上打個鈍。 但只要下課鈴聲一響，所有的人都是一個動作，那就是用“眼睛找孩子”，所有的行動都是一個願望，那就是“快點見到自己的孩子”。我真的感到，中國的老百姓，乃至中國的父母親，是多麼地呵護孩子，這可不是假話！接孩子，說白一點就是搶孩子，老師把孩子一個一個往外送，家長一個一個往外拉，確實是一幅感人肺腑的場面。
接上孩子，我堅持讓她走路，因為我的觀點是小孩需要自食其力，但小孩卻說，“老爸你幫我背一下書包吧，我好累！”看著她的樣子，我接過書包。天呀，現在小學生的書包怎麼這麼沉！翻開一看，裡面有語文、數學、英語教材，有練習冊、輔導書、課外讀物，還有文具盒、水杯、毛巾，畫畫用的工具筆，以及我叫不出名字的幾個小東西，加起來可能有十幾樣。提著提著，我的手感覺有點酸，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這東西也不算輕。難怪我們這一代人經常感歎，他們就是比我們聰明。那個時候，我們根本沒有課外書，也沒有帶個像樣的書包。
陪孩子讀書，妻是費了不少心思，人也變得越來越瘦了。每天早上6點妻都要叫孩子起床。孩子也不是每一次都那麼自覺，所以就聽到妻不停地嘮叨，有時還動手，打的很傷心。中午睡覺也是如此，孩子睡覺了也叫不起來，弄得一天從早到晚不是妻叫個不停，就是孩子哭鬧不停。有時，妻還要叫孩子讀生字、背詩歌、記口訣，搞得我沒有一天睡過好覺。所以，我曾對妻子說，自從孩子上學家就沒有安寧過。其實，孩子跟我一樣，她最喜歡的事是好好睡一覺。只要聽說明天不上課，她就比什麼都高興！
當然，孩子不受教育是不行的。祖國的末來和希望，都寄託在他們身上。作為長輩，培養下一代我們都有責任。前期一直是妻子在輔導孩子做作業，但有些題特別是遇到腦急轉彎或猜謎底的題，她不得不請教我。有一次，晚上不加班，我就給孩子輔導作業。剛開始不久，我就很生氣。因為，孩子寫漢字，根本沒有按筆劃寫，純粹是湊出來的，先寫什麼、後寫什麼，她不知道。數學題，她只要是10位以上數位就不會算，數手指頭就不夠用。看在眼裡，氣在心上。怎麼教也沒辦法。
其實，我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怎麼樣！活到我這個年齡時，我真不需要自己的孩子將來能當科學家、政治家，還是演出者，只需要有一顆善良而純潔的心。有幸，我再一次找到了孩子的班主任老師，與老師進行了長時間的交流。老師說：“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千萬不要認為自己的孩子不行。其實，一帆是個很聰明很懂事的孩子。她不會寫漢字，因為我們還沒有教；她不會做數學題，是因為題目的字她不認識。所以，你們不要著急。”聽著老師一席話，我仿佛明白了很多、很多，心也放鬆了很多。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孩子愈來愈懂事。前不久，我們一家三口在吃飯，妻說最近腰痛的很。孩子聽了，就立馬放下筷子，拿了一塊沙發墊放在妻的椅背上，讓妻靠上，妻和我都默默無語！有一次，我與妻吵架，妻收拾東西說要離開我。孩子看在眼裡，一個勁地問妻：“媽媽，媽媽，你幹嗎？媽媽，媽媽，你幹嗎？”看到妻子不理她，就悄悄地跑到隔壁爺爺家去，跟爺爺說，“我爸跟我媽吵架了，您快勸一勸吧！”。知道這一切之後，我真不知道說什麼？ 眼睛潮濕了，再次望著一帆背著書包上學的樣子，我的心好酸好酸……
寶貝女兒，我們永遠愛你，儘管成長路上有風雨，我們一定伴隨你！
作者現居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