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生阿泰

朋友發來短信…………….

    朋友發來短信，請說出丹麥的標誌性東西？隨手便回：美人魚銅像！——心想，以為我弱智哪。

    錯！——主考的哥兒斷然批點。未等回神，答案來了：鏡子。在哥本哈根！

    一時蒙住。那邊廂直接來電釋疑解惑了：原來人家說的是聯合國氣候大會烏雲密佈，人類憂慮和國家利益權衡輕重，堂皇口號和官方議案博弈得失，權利爭取和義務擔承糾纏如麻，廳堂之上的折沖樽俎和會場之外的劍拔弩張，令哥本哈根的風車失去迷人魅力，卻活脫脫的立起一面鏡子，映照出這個世界的難解之結和人類自身無可克制的欲望和傷痛。

    這樣的“賦比興”難以引來審美幽默，唯留沉重。我說，如果這是鏡子，無非一面照出發達國家倨傲和寡義，要求這個既得利益集團承擔義務，提供技術和資金的讓渡，猶如與虎謀皮；一面照出發展中國家的急切和弱勢，在希求發展、渴盼扶助和自守規則的算度中，面相朦朧。

    其實，平日日常生活中，就有一個“巴士現象”。未上車的，往上擠，大呼裏面還空哪，挪一挪啊；上了車的，嫌擠得逼仄，埋怨道，擠什麼擠？後面還有車！這也是一面鏡子，照出庸常計較，也照出人性弱點。

    但這個比方顯然瘸腿。巴士一班班來，後面真的有車。而人類賴以存身的地球呢？目前只有一個，何來下一班？儘管美國人在月球上已經撞出水來，超級富豪可以乘太空船作太空遊了，但是幾十億的“上帝子民”，通天之塔在哪裡？這一份共同的憂慮，誰能超然物外？

    所以，難怪即將沉入水下的馬爾代夫總統要率領全體內閣要員水下開會，發出SOS（求救信號）；難怪已經著手舉國移民的圖瓦盧，要大力發聲，呼籲關注；難怪所謂“世界盡頭”、太平洋島國基裏巴斯居民要打出標語，“讓我們活下去！”……愈演愈烈的碳排放，由之產生的溫室效應，已經使冰川消融，陵沉為穀，古來視為滄桑異象，於今變為現實。滅頂之災的威脅，正向人類迫近！《2012》是個預言，是部災難電影，但是，預言的可怕，在於可能在不是2012的某一天，預言成真。

    然而，人們還是寧可喜歡相信，這就是一部消遣的電影而已，人類的災難與我何干？就像眼下火燒無已的高房價，已經危象重重，已經形成可怕的溫室效應，將危及財富海拔低水準的人群，進而也會浸沒坐在財富金字塔上主宰世界的那一類“發達”人群！但是，儘管在高房價滔天洪浪中掙紮的人們，不斷的悲憤呼號，但是視高房價為快樂之源的人們，包括論證高房價代表中國城市化方向、代表經濟支柱象徵、代表資產升值黃金原理的理論家們，依然居高臨下的嘲笑居住攸關民生的迂腐，嘲笑不會炒房不懂理財的愚拙，嘲笑所有政策調節的低能和隔靴搔癢，……繼續放肆的加大高房價的“碳排放”，繼續肆無忌憚的堆積“溫室效應”，而且其喜洋洋者矣！他們的聰明智慧，在於時時動用資源、動用權勢、動用輿論，維持高房價無害、高房價有理、高房價萬歲的理論和現實。至於，天下陷於汪洋，也是一個與我何干？拿來如今在哥本哈根立起的鏡子，可以照出當下中國樓市氣候變化的症候麼？可以照出不同利益立場人們的心地和面相了麼？惟天可鑒！

    湊巧昨天在微博上見到採訪氣候大會的芮成鋼留言感慨，“哥本哈根非常冷，我和世界各地的同行們開玩笑說：“真應該在馬爾代夫開會……”芮成鋼真是才氣橫溢，又率真可愛，到瀕臨滅頂之災的馬爾代夫討論如何減排，如何控制溫室效應，當場照照鏡子，不管立場如何，靈魂觸動的力量，是不是會大一些？這個主意，真的不錯。

(本文選自“老生阿泰的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