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機司汀
| 家門玄關處放了好幾幀我與外子歷年來的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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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門玄關處放了好幾幀我與外子歷年來的合照。有一天,家裡團契聚會完畢,弟兄姊妹準備離開時,突然有人大叫一聲:“哇呀!這女人是誰?”我回敬:“哇呀!你把我當成什麼女人?竟然認為我會容許丈夫與別的女人的合照公開展示?”自然是引來哄堂大笑。
姊妹指著大叫的是我與外子十幾年前的婚照。當時外子才大學畢業,兩個人都窮得要命,當然沒有豪華婚紗外影。花球、化妝都自己親手來,一襲奶油色短裙和外套,在註冊處行過禮,就駕車往附近景點去拍照。這幀照片,是我最喜愛的,在華臣灣(Watson’s Bay)拍的。婚後,二人的事業都穩定下來,不經不覺兩人拉扯著過了這些日子,只是我的外觀已大大不同。
2005年進入神學院接受裝備,一把年紀再度成為學生,困難程度可想而知,只得努力、努力、再加上努力。2007年,朋友的母親患癌,大伙為她懇切祈禱;禱告中我想起“乳房的小小硬塊最近好像有點改變”,但立即想“現在太忙了,多等幾個月,先考過畢業試再說。”接近結婚週年紀念的某個週日,外子建議到華臣灣去逛逛。我跟他分析:“來回交通要個多小時,逛逛也總要一兩小時,一下午就沒了,或許再吃個晚餐,就晚上寫作業的計劃也泡湯了。”於是逛沙灘的建議被我推到外太空去。
沒多久,我們要為另一個朋友的朋友禱告,從朋友口中所形容,加上過去當護士的經驗,知道患上癌症,且已到了末期。這次,我覺得不可拖延了,於是乖乖的去看醫生。醫生在超聲波看了看,閒閒的說:“肯定有點東西,不過我送你去取點活組織看看再作定奪。”憑這醫生的口氣和用詞的方式,我已知道這該是癌。不出所料,活組織化驗確診了是乳腺癌。
意外的是,我並沒有感到害怕、絕望、或無助,心裡一股不可言喻的坦然和平安,奇妙得很。心裡隱隱知道,上帝要我去作的事,我正在辦理當中,還沒完成,應該還未到要回家的時候。冷靜的同老師們交代過,將大部份的學科暫停,心情更加輕鬆,反過來安慰難過的老師們:“難受的日子還沒來到之前,別擔心得太早,划不來哎,留著到難當時才去‘享受’它好了。”我相信我不會就此死於乳腺癌,等到它轉移,到末期,還有些日子,應該會有足夠時間去哀悼。”老頑童得讓好心的老師們氣結。
丈夫重提去逛華臣灣。年齡添了十二,體重添了差不多二十公斤之後,再一次站在拍婚照的沙灘旁。好像踏進了時光隧道,回到十二年前那天;一樣陽光明媚的冬日,一樣的藍天,海水的味道,浪潮有節奏地淘著沙灘,連孩童在草地嬉笑的聲音,都一如當天。只是,人老了,不但又老又胖,而且馬上身上要多一個刀疤,從此只有走下坡的份兒,沒有一點成就,十二年是白活了。突然悲從中來,就在丈夫懷裡哭泣,他不知就裡,只道:“沒事沒事。”
就在此時,心裡卻閃出經文,以斯拉帶領重建曾被大火焚毀的聖殿,當立根基時,眾人讚美稱謝神,但有些以前曾經見過舊殿的長者,卻大聲哭號起來。心裡突然明白這是來自神的安慰。我這突如其來的悲涼,就如長者的感受一樣,並不是神所要的。我的身體,也就是神的殿,當有重新再建立的機會,就應當歡呼讚美稱謝神;同時我的身體,也像這第二次建立起來的聖殿,有一天也會再倒下去,無人能幸免。這一剎那的攻擊讓我領悟一個道理:人總有一死。怎樣死,一點不重要,什麼時候死,影響也不大,怎樣活才是最最要緊。趁還活著,我們就當好好活出創造主的心意,歡呼讚美稱謝祂。
作者來自香港 現居悉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