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古意的~萬里長城

作者:孟竹

常聽人家說“不到長城非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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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聽人家說“不到長城非好漢”,第二次來到北京終於在兩個兒子的鼓勵下,母子三人選擇了一個無人聲鼎沸的清晨,由小兒子在北京的私人司機吳師傅帶領,一路經過了淳樸的“懷柔區”,來到了“軍都山”的“慕田峪長城”。去年來北京我一直沒勇氣上長城,並非因一甲子的年齡無法走長城,而是怕見到長城會令我勾起那憂傷的歷史,怕走在長城當年那些含淚拋家棄子的悲情故事會一幕幕飄出在自己的眼前,怕自己會情不自禁為那些歷史的犧牲者哭出聲來,雖然長城代表著護衛國土的雄壯威武,但它的背後卻隱藏著許許多多的“悲” 。

    帶著一片近景情怯的心情上了長城,走在這巍峨的城牆,望出去不見盡頭的長城,那種蒼涼的古意四面襲來,心中便無緣無故的傷感起來,想起當時那三百多萬被強徵來的的男丁,用著最原始的鑿子和磨出血的雙手,在無人的山野敲打出這條令世人難以置信的“萬裡長城”。看著一塊塊的城磚彷彿仍聽到當年的敲打聲,這時真讓我了解什麼叫做“懾人心魄”了。

    站在長城上,四野蒼茫,我無語癡立,雖然當天的氣候美得讓人感恩上帝的賜福,天空像一張毫無瑕疵的藍箋平舖在我頭上,但空氣中卻沁進幾份涼意,一種無形的悲涼在胸臆間上下搖晃,望著牆邊淒涼的白玉蘭,聽著那低晃愴絕的風聲,彷彿在提醒後人對已故的歷史多留一分回顧。

    一路扶牆而行,我不敢在任何角落多停頓片刻,因為往下看,漫山遍野,心頭就不知怎的亂撞起來,心中更泛起一種想法,就是跳下去,真想下去慰問那些當年強忍骨肉離別之苦,為了國家築一道防禦外患的城牆而捐軀的壯丁們,想著心裡酸的像可以擰出一把水。防禦外患的長城建成了,但它用多少人的眼淚和著泥土做成一塊塊築牆的磚,流了多少人的血和汗將巨大的石頭及山嶺敲擊成一條舉世無雙令中國人驕傲的長城。

    望著無際的長城,我想起的是當時的民間故事裡的“孟姜女”如何歷盡千辛萬苦為新婚丈夫送寒衣,來到長城卻聞丈夫已逝,在撕心之痛下,她的絕望終於在她三天三夜放聲大哭中,哭倒了長城八百里,於枯骨堆裡找到了丈夫的屍體。想像的是,當時傾國的哭泣聲就為那三百多萬母親心痛的兒子,妻子想念的丈夫,兒女依靠的父親。他們在午夜悲惻不己的禱告也成為呼叫親人歸來的哀戚歌曲,如《北京一夜》中的一段歌詞:

    人說北方的狼族,會在寒風起站在城門外,

    穿著腐銹的鐵衣,呼喚城門外,眼中含著淚,喔⋯⋯

    我已等待了千年,為何城門還不開?喔⋯⋯

    我已等待了千年,為何良人不回來? ⋯⋯

    我真的不敢繼續想下去,我怕我的感情不能再支持下去,我的心胸像要裂開的感覺,我非常清醒地咀嚼自己的每一分疼痛而且承受它。不知不覺中自己竟然哭出聲來,此刻的我真的無法高舉當年秦王的雄心,更不想知道用兩千多年,犧牲三百多萬人築這長城真正的軍事意義在哪裡?只想告訴為築這長城而犧牲生命的奉獻者及家屬知道兩千多年之後仍有人為著這痛苦的歷史和他們同泣同哭。

    走回程中從自己充滿淚水的雙眼看著腳下走的是我們的老祖宗用血肉舖成的一條象徵中國的萬裡長城,這長城更代表了中國人的精神,它像徵著保護中國的堅不可摧的意志。一路走回著我不敢抬頭,我的心要向那千千萬萬築這城的老祖宗們獻上我的一份敬意。我更不想停止自己的淚水,我向“主”禱告:如果我掉下來的眼淚能夠洗去過去那些憂傷的靈魂,求“主”讓我有如當年“孟姜女”的淚水。我禱告“主”:讓我有豐富的安慰話語來為那些犧牲奉獻者禱告,我哀求“主”讓那三百多萬個孤寒的靈魂能安息在長城之下。

    走回到下山的地方,回頭看著長城,肩膀如負重擔,一股責任感在心頭,一股莫名其妙對中國的感傷,歷史不能再重演,文化不能繼續流失,因為歷史文化是我們的老祖宗用血汗和眼淚串起來的。

    回到山下更有一股依依不捨的心,長城的那份蒼涼古意仍很強烈地彌漫在我心中,司機和兩個兒子藉故左右想轉移我對長城歷史的憂傷,但我真的想不出有什麼方法能停止我眼中的涙水,在回程的車內我向著我們的上帝禱告:

    主啊,我滿心感激你讓我在一甲子之後仍有機會來愛中國,愛這個稱為祖國的地方,我感謝你讓我充滿愛來愛中國,愛中國過去的苦難,將中國過去的苦難歷史變成我的責任來愛中國。

    主啊,我求你祝福及保守中國,如同保守你所創造的宇宙一般,求主你保守中國的每一寸土地都能成為見證“主”的地方。

    主啊,求你賜福保守中國的億萬同胞,他們是從幾千年來種種苦難中延續下來的中國人,保守他們不淪為尊榮喪盡的民族。保守中國歷史文化不被咒詛,並吸取歷史中的痛苦教訓成為中國人的堅固力量,猶如那條永遠屹立在那裡的萬裡長城。

    “拯救我們的神啊,你必以威嚴秉公義應允我們;你本是一切地極和海上遠處的人所依靠的。祂既以大能束腰,就用力量安定諸山……住在地極的人,因你的神蹟懼怕;你使日出日落之地都歡呼。”(詩篇六十五:5~8)

作者來自台灣 現居墨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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