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一個月,文莉和老公卻已經第三次吵架了。
她怎麼也搞不明白,自己這樣一個精緻優雅的上海女人,怎麼會看上大偉這個粗俗的山東大漢的,咖啡是用來當飲料的,熱的不喝,涼了後又咕咚咕咚幾口一杯見底,蒜粒是當瓜子磕的,大蔥是當甘蔗嚼的……,在上海讀大學四年,又在上海工作六年,滿十年了,他不僅沒有學會優雅,甚至連他的家鄉習慣都還沒有改掉。
文莉曾多次抗議,但大偉毫無改變,她不禁感嘆曾經那些山盟海誓的到底有多真。想到這些,文莉委屈得想哭。
下班了,文莉不想回家。她不想回到那個充斥著大蒜味的家。文莉往娘家走去,路上,她不斷地問自己,生活習慣真是婚姻裡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嗎?如果真是,土生土長的爸爸口味清淡,來自湖南的媽媽卻無辣不歡,他們又是怎麼攜手度過這麼多年的呢?
來到媽媽家。媽媽在廚房做飯,爸爸在陽臺上侍弄他的蘭花。很快飯菜端上桌了,一桌子的菜,竟沒有一個放辣椒的,每個菜都是按爸爸的口味來做的。文莉納悶,愛吃辣椒的媽媽怎麼能忍受得了呢?正這時,媽媽端著一碟辣醬坐在了桌前。
文莉忽然想起來了,長期以來,因為自己和爸爸都不愛吃辣,所以媽媽做飯時從不放辣椒,她只是自備一碟辣醬來慰藉自己的偏好。文莉鼻子一酸,說媽媽你好委屈,這麼多年來一直遷就著爸爸和我的口味。
“除了委屈,難道你就沒看到一點別的東西?”媽媽微笑著說,“你更應該看到愛,一家人就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否則一個家會成怎麼樣呢? ”
愛!這碟辣醬,其實是媽媽對家人的愛,是媽媽的經營家庭的小密碼。那一刻,文莉若有所思。
晚飯後,走出媽媽家,文莉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沒電了,打了個車回家,大偉已經站在社區門口等了。
“老婆,我已經做好飯菜了,今天的飯菜沒有擱大蒜哦!”大偉牽起文莉的手說,“我反思過了,我有錯,我不能因為你愛我就要你來遷就我,既然我們相愛,我們就要相互遷就,我是男人,我更應該遷就你才對……”
文莉欣慰地笑了,與大偉並肩往家走去。
今天的大偉,身上沒有了那股大蒜味兒,但是她卻猛然覺得,沒有蒜味兒的大偉,其實挺單調,挺無聊,挺委屈……
作者現居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