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皮
| ——黑工的辛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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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何謂“人離鄉賤”?我在澳洲便深深體會到。
說澳洲是“黑工天堂”,相信亦不為過,全國的農牧業何其發達大家有目共睹,對於勞動人士的需求更是多不勝數,採生果的、種菜收割的、畜牧業等應有盡有,而正當大部份國家的人民都在本土憂柴憂米憂無工開之際,地道Auzzie(澳洲人)卻不屑於此,勞工需求便與日俱增,再加上各國貨幣匯率的高低,形成了不同國家的人到此當上黑工賺錢養家,只是,“吃得鹹魚抵得渴”,世事往往不如人意,要賺錢,便得忍受“不公平”的對待。
所謂的不公平,不是單純排斥如此簡單,當中更包含了種族歧視的成份,莫論說甚麼世界大同等富麗堂皇的話語,雖知道人有同理心實屬正常,同種族同膚色自然會格外親切,固此所有的“優差”都會先分派給自己人。而在這個黃頭髮藍眼睛的地方,你們這些黑髮黃種人就只好做些三流的苦工,然而,要是你能切身體會黑工們的感受,試想像:一個人離鄉背井到澳洲,沒身份沒人脈沒有錢,所謂“走在街上怕員警、躲在屋內怕沒工”,就算被搶劫都不敢報警,何況是受人欺淩呢?
一心為賺錢而拼命工作,你能體會他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嗎?或許你真的沒想過,在異地當黑工更需用上雙倍的拼勁,只因他們不能有被挑剔的藉口,可是,最令人感到氣餒的地方,莫過於當你付出了二百分的努力,得來的回應只有投訴,可問題卻不是出自你身上,而只是你的髮色有點不同。我就曾親身體會過這種不公平對待。雖然我不屬於黑工,但我也在不少農場工作過,其中一次,當我在一間工廠拼命地把蒜頭擦拭乾淨,不是誇獎自己,而我真的以“摩打手”的姿態來工作時,另一邊廂,身旁的外國女孩動作卻慢得可憐,舉例說我拭淨三個蒜頭,她才拭淨一個,這種工作態度我也不以為然。可是,轉過頭一名外國主管卻走來投訴我動作太慢,令不少沾有污泥的蒜頭流走,我心裡簡直爆出十萬句粗言穢語,我無憂無慮只為體驗而工作,我大可馬上停工向他說再見,可是,當你想深一層,要是一個為求生存、為求賺取金錢換來一口安樂茶飯的黑工,就算知道被歧視又如何?再無奈也只得忍受。
相反,要是在自己的領土,情況便大大不同,雖然所得的工資不能與澳洲相比,但最起碼人人平等,而且四周有家人朋友支持再不是孤軍作戰,就算被無理對待都不怕反擊。能夠對工作、對生活有一定追求、選擇自己所喜愛的,而且,至少保留了一份尊嚴。
然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眼見就有不少黑工為了留澳工作,戴起假面具當哈巴狗的、放下自尊身價的、被淩辱而忍氣吞聲的,通通大有人在,只要老闆說“一”,就算內心多痛恨多不滿,你們能敢說“二”嗎?還不是一昧在旁陪笑說“是”。更有甚者,有個別老闆看上的女工們,明知被“抽水”亦只可唯唯諾諾,唯恐得罪了任何人而丟失了工作。或許,“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才是黑工的生存之道。
作者來自香港 現居悉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