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秋葉

LM209_10

逆水行舟

總感覺,彼此的愛在一天天倦怠,情在一日日生鏽。每天到了晚上,卸下一身的勞累,一種獨特的相思,才會在靜穆中滋長,又在遐想中濃郁。

我很懷念與你在靜默的湖中,一起在水上飄搖的日子。那樣的日子多麼恬淡,那麼讓人留戀。那是一個個美好的夜晚,我立於小船上雙手輕輕搖著櫓,櫓身很輕,光滑如玉。你靜靜地坐於小船,偶爾有風吹起你的黑髮,吹動著你俏麗的衣裳。我輕輕一嗅,有蘭草的氣息自你的身上升起。在我心中,我是民,一個卑微的人,而你可是我的君王,或者越國高貴美艷的公主。但我們不會因身份的差異有所迴避,你雙眸明媚,似水波流轉,而我一身白衣飄飄,笑聲朗朗。

湖中的月光柔軟清涼,若這櫓上滑落的水一樣剔透晶瑩。我看到月亮跟著你的影子行走,一點點輕移。河面上漣漪層疊,搖盪成舟上你我脈脈的情絲。那是一個個艷遇一樣的夜晚,木櫓翻動成旋轉的陀螺,而我的心翻滾成情海碧波。月光皎皎,好似看透了我的心思,圓圓的月鑽進了雲裡,不想看我們的不知羞恥與私語。而你,一個嬌小的女子又如何把控為愛跳動的心,它已歡快成浩瀚的江水,恣意東流。月色下我不敢看你的面容,只能在小小的舟中追逐你的影子。那影子隨風而舞,像鳥兒美麗的羽。愛,從來都不是可有可無的故事,沒有理由的到來,沒來由地離去。

如今小小的舟上,人影煢煢。你站過的地方,你坐過的地方你伏身親吻過我的地方,它們都在,一夜夜潛進我的夢裡,擁抱著一份無望。我孤寂的身影,難道只適合落於寂寥的舟上,成為一個湖面可憐的搖櫓男兒。我一直內心惶恐,我惶恐不是因為你的出現,而是自己的卑微,不足以與你搴舟而行。如今水清冷,月亦清冷,木櫓上落下嘀嗒的水聲,還有舟上唧唧的櫓聲。如今我只有凝望了,將自己坐成湖中的一朵蓮花,獨自吐蕊,獨自綻放。

如今,就算我把世間的詞藻窮盡,你也只是舟上清冷的月,只會引我血脈凝結,讓我心神不定身軀戰栗。櫓下,湖水成愁,似乎想要凝結成冰層。我心中佈滿了忐忑,佈滿了無數的揣測,總覺得這是夢魘,只覺得日子不可以這樣綿延這樣顛簸。

落花

似乎一切都在晃動著,有什麼輕輕揪住了日子的尾巴,那些淡淡的霧留下了一層輕輕的紗,也留下了很多的朦朧。靜靜地品味著芬芳,靜靜地留下一些迷茫。花開的瞬間,花朵的影子在不斷交錯,花香在慢慢地飄著,花香帶著歡樂在慢慢地流淌而蕩漾著,花兒湧現著爛漫,也帶著美好日子的璀璨。花開是一個短暫的瞬間,卻已經變成了記憶裡面的永遠,成為一種永恆的畫面。

許多時候,我想一直就這樣漫步在花香裡,一直就這樣慢慢地品味著記憶。落紅已經可以化成了泥,而雨也留下了痕跡,眼睛裡面的花兒早已經沒有了踪跡,卻在記憶裡可以看到花兒在不斷留下許許多多的旖旎。記憶的雨可以淅淅瀝瀝,卻淹沒不了花兒的美麗。花兒不斷響動著細碎的聲音,就像是天空的浮雲,在不斷畫著清亮的斑痕。花兒不斷在風中顫動著,在不斷描寫著時間的平平仄仄,恍然間,花開留下的花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心底開始蕩漾。或許可以靜靜坐著,默默看花開花落,或許花兒很快就會成為過眼雲煙,可能只有那些淡淡的花香在迴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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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兒飄落,是時間的錯,我們的心中,可以留下花開這一刻,可以任憑花朵對記憶進行雕刻。對於花開,我只是淡淡地看著,看著那些花兒在風中的顛簸,看著花香的波浪,看著芬芳在流淌。

花瓣的散落,從來就沒有什麼承諾,那些花雨還是不斷這樣傷感地落下。我可以不斷地變得憂鬱,或者還是繼續著一種優雅。但是,那些花香已經成了一個片段,慢慢浸潤著心田飄落在花雨中的記憶,在不斷游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厭惡落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希望看到夢中的失落。你可以站在簇簇野菊花盛開的田野上,隨著飄零的一枚枚落葉而惆悵,你可以面對映入眼眸的豐碩果實而幸福,那幸福,會隨著果實的甘美融進你的骨髓裡。

就這樣讓思緒留在時間裡,或者是讓時間就這樣留在思緒裡,讓自己的情如雨,若霧一樣在空中飄,在慢慢地從空中落下,就像是灑落的雪花,只是有些淅淅瀝瀝,只是有些漣漪,在不斷地旋轉不斷地蔓延,不斷地留戀不斷地流連,卻不斷留下甜蜜。花雨中的人生,你可以清醒也可以矇矓,時光裡留下了數不盡的掙扎。天空的白雲,留下了時光裡面的吻,也畫著一道道皺紋,落在人生的路裡,在不斷地旖旎。這就是歲月的花開,也是人生的胸懷,或是人生裡面無盡的徘徊。

花雨就這樣落著,留下的似乎都是蕭瑟,還有難以言盡的苦澀。總是想要不斷撕開遮在日子裡面的面紗,想要看清楚前方,總是想要不再留下憂傷。但是,這就是歲月的風,留下的是夢一樣的旅程。

花雨還是那樣落著,而我還是寂寞地走著。

  死如秋葉

雖然現在是秋雨綿綿,因為有你,可我的心卻如沐春風。

最是你那千嬌百媚的回眸,才使人心如撞鹿,才使人心若山中的岩羊一樣蹦蹦跳跳。不管我與你相距多麼遙遠,想一下就會讓人心湖蕩起漣漪,這種美好只能相愛的倆個人才能感覺,屬於你我倆個人的秘密。

山上有樹,樹會生出很多的枝蔓,每條枝上都吟頌出我心底的歌。若春天的葉子只有碧綠才能稱之為春景,或許,我只能用歌聲讓你明白我的心意。為了感激你留給我的一抹微笑,我會把世間美好的詞藻寫盡唱完,唱遍你家鄉的大街小巷,將我搖曳的心情回報。你說,要帶走我的歌,要將華麗的錦被披在我的身上,以獎勵我的歌聲曼妙。你說,會把我的詩歌都譜成曲子,蔓延我荒蕪了的愛情。

一次邂逅,於你不過是一個故事,於我,卻是放不下的沉重。

你踢踏的腳步要遠行了麼,它引我的目光深長,我送別的心情迤邐,這深沉的湖水啊,它不懂得哀鳴。我想寫下過往,淺隱的文字,暗喻的文字,直白的文字,掙扎的文字,疼痛的文字,那是血與脈最後傾灑的痕跡,那是愛與火最終爆發的洶湧,愛的痕跡更加完整與淒艷。筆墨間的字跡流淌時緩時疾,思緒間的記憶朦朧模糊。靈魂在孤獨的文字中舞蹈,靈魂的字幕緩緩在跳動中凝固,翩翩舞動的文字,帶著生命熱情,安詳地滑向遠方。

散落一地的樹葉像是樹的眼淚,默默地向身邊的人們講述著秋天的悲哀。那一片片泛黃的梧桐葉,就像利箭一樣,無情地搖落下來,深深地刺痛著人的眼睛。慢慢地折疊著匆匆的歲月,慢慢地看著每一天的朝霞紅遍山崗。就這樣慢慢走著,就這樣慢慢看著,可以看到外面的風,在不斷越過山峰,浸潤著一種人生。看著花雨中的人生,可以看到一種濃烈的氣息,在不斷留下人生的奼紫嫣紅。可以看到零零碎碎的花,那些希望就是花兒綻放,在不斷慢慢地蕩漾,在不斷留下著希望,在不斷展望著歲月的芳華。

走下生命的堤壩,曾經沿壩縫滋長的蔓草色蒼如土,矮冬青和黃楊木組合成的圖案顯得有些雜亂,凜冽的冬風裡,它們也開始萎枯,又落寞,又淒清,幾近荒涼。再往下,湖邊木質的台階,這是你我多麼喜歡坐的地方。臨水的,空闊的木質走道,我卻再也看不見當初我喜歡它時的光滑與幽亮了。風吹雨打後,階上的深紅漆面已經開始空鼓,開始剝落,連幽綠的苔痕也清晰可辨了,那是歲月的侵蝕毫不留情,把一些美好的記憶打掃得徹徹底底。

作者現居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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