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火蟲與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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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們人類,蟲子的世界也是大地上一個繽紛的色彩。蟲子家族是這個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們讓大自然充滿了靈動與生氣,讓鄉村充滿了盎然的詩意。土地,是植物棲息的沃土,也是蟲子生活的樂土和天堂。
我認識蟲子不多,能叫上名字的更少,知曉其生活習性的就更少。勤勞的園丁蜜蜂,美如孔雀的蝴蝶,織佈如花的蜘蛛,這自然是知道與認識的。表面上,世界好像是人類在佔有,但事實上,蟲子的世界還待於我們的認識。小時候我喜歡的蟲類有會潛水的石蠶,神聖的甲蟲蜣蜋,美如鳳凰的孔雀蛾。還有蟋蟀與螢火蟲,也是我尤其喜歡的。

蟲類體型嬌小,山林、灌木和草叢處處都是它們的家園。蟋蟀,又稱促織或蛐蛐,它棲居於草叢間,擅於彈跳,叫聲唧唧清脆如弦。小時候我們夥伴間常玩鬥蛐蛐的遊戲。鬥蛐蛐時幾個孩童圍成一圈,額頭幾乎抵在一起。螞蟻是蟲類中的大家族,幼時閒來無事,我喜歡捉弄螞蟻玩。看到舉家遷徙的螞蟻,秩序井然地緩緩行進,我心中就有了惡作劇的念頭,我會擱一塊土坷垃擋在螞蟻當中,讓螞蟻當作一座山峰去翻越。或者在地上挖一道深痕,讓它們當作壕溝攀爬穿過。

螢火蟲大致在夏末秋初出現,恍惚間,在幽深空曠的寂靜裡,原野上會若隱若現地,飄來一隻或幾隻螢火蟲。螢火蟲是最好捉的,它飛得緩慢,似乎帶著醉意,東拐西撞的不走直線,對人也無戒心。人對它也只是喜愛,即便偶發童心,捉住了也不加傷害。小時候,我會把螢火蟲放進了蔥葉,任它爬出爬進。小時候覺得,天上的星星就是地上飛上去的小小螢火蟲,而地上的螢火蟲就是天上落下來的星星。

最會賞玩螢火蟲的,莫過於隋煬帝了,煬帝曾於暗夜酒酣耳熱之時,讓人在山谷裡同時釋放成千上萬隻螢火蟲,可以想像此時萬點螢火與天上的繁星交相輝映會是怎樣的奇觀。讀過法布爾所寫的《昆蟲物語》後,我知道小小的螢火蟲竟是個獵手,它東拐西撞的目的,一是尋覓配偶,二是尋覓蝸牛。每當覓到合適的蝸牛,螢火蟲就會用倒勾著的針狀嘴快速地向蝸牛的體內註入一種毒素,不久,蝸牛就會中毒死亡,讓其腐爛成粥後,就可任其開心地享用了。

蜘蛛個頭有大有小,大的拇指一般,小的彷若黑豆粒。它們的特長是能織一張好網。常藉助樹杈或牆旮旯,選定一條對角線開工,並從中心點依次分裂,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然後繞著中心向外擴散,一圈一圈地構築防線,終成一座穩固的八卦陣,專等更小的昆蟲自投羅網。蜘蛛的網,小的如團扇,大蜘蛛結的網,形似磨盤。蜘蛛結的網,彈性十足,頗具韌性,雖線條纖細,但不易破損。
捉蟬,讓我們小時候把漫長的盛夏過得充滿情趣。每次捉到的蟬,關進麥秸杆編制的籠子裡,餵上幾根綠草或者半片白菜葉養著,聽它們在誤以為沒人時大著膽子的歌唱。或者用一根細線拴住腿腳,在它們以為可以伺機逃走時突然給拽回來,看著它們東飛西竄的焦急和倉皇失措的模樣時,讓我們偷偷地樂。屎殼郎,身背一副硬殼,卻有一對能飛翔的黑翅膀,一生的最愛就是動物的糞便。每遇到一個糞蛋蛋,就像遇到了一見鍾情的愛情,摟在懷里恩愛得忘乎所以。屎殼郎看似討人嫌,卻能幫助田地鬆動泥土,默默為莊稼成長助力。

“金牛”膚色金黃,善於飛翔,我很喜歡著捉來玩。比它個頭稍大的“天牛”,有一對長觸角,很不容易捉住。後來,才知道它們是樹木的“天敵”,不僅喜歡在樹幹上鑽洞,還把諸如白楊、柳樹的主幹鑽得千瘡百孔,若發現哪一棵樹病泱泱的,一定是金牛、天牛在作祟作怪。從這點上,我對金牛多了言不由衷的厭棄。我對能飛的虫族心底多了一份好奇和迷戀,但對蒼蠅、蚊子、牛虻這一類沒有一丁點兒好感。蒼蠅哪裡最髒最臭、污穢不堪,它們就好似找到了新大陸一樣喜出望外。而蚊子嗡嗡個不停,最愛挑釁人的忍耐極限。蛾子,就是通常說的“飛蛾”,它不怎麼受人待見,倒是“飛蛾撲火”的那種勇氣、果敢和壯烈,讓人們對它心存敬畏。

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蝴蝶,蝴蝶需要形體的蛻變,才能有多彩的翅膀和輕盈的飛翔。蝴蝶的翅膀上的鱗片,不僅能使色彩艷麗無比,還像一件奇妙的雨衣。因為鱗片裡含有豐富的脂肪,能把蝴蝶保護起來,所以蝴蝶能在雨中飛行,原來是它的翅膀比較特殊。原野上,多見的蝴蝶有彩粉蝶和斑緣豆粉蝶,也有個頭巴掌那麼大的花蝶,多由“大青蟲”幻化而來。蝴蝶從“蟲”到“蝶”的過程極其不易,這應該是蝴蝶更讓人銘記的理由吧。

作者現居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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