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捉蟹

LM219_08

布里斯本河水有些渾濁,聽說水銀含量也超過了標準,真正釣魚好手,都不在河裏釣,都開車跑百十公里去海釣。只有我和老公懶得去那麼老遠,我知道黃金海岸有不少釣魚點,也去過不少次,有時還買了門票(深入大海很長專供釣魚用的橋頭設有購票處,釣魚需購票進入),可是哪次都沒有收穫,總是高興而去,敗興而歸。魚沒釣上來,油費見漲。又喜歡釣魚,怎辦呢?就在河裏釣吧!

在河裏釣魚,有很多優越性,一來離家近,開車10來分鐘就到河邊;二來是環境優雅,風景也美,河對面是昆士蘭大學,背後是一條步行小徑,很少有行人路過。再往後,是一片靜謐的墓地。除了鳥鳴以外,聽不見任何噪音。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被冬日的陽光曬得暖洋洋的,手握魚竿,極目遠望,叫人有慾醉慾仙之感。

有一次起桿,覺得搖輪沉重,魚竿都彎下去了,嗯?這條魚有多大啊!怎麼那麼沉?也感覺不到魚的抖動,等搖上來一瞧,噢!是一隻大螃蟹!這下可把我高興壞了,趕緊趕緊,快回家,我最愛吃螃蟹了。

以前曾在越南雜貨店買過幾次河蟹,都不肥,有次花60塊錢買了四隻大泥蟹,都是空殼和鹹水。我媽媽來澳州探親時,我們特意到魚市場買過蟹,一箱四隻,個兒倒是很大,煮完還拍了照片,錄了像。可吃時一揭開蓋子,全是海水,沒多少肉,上當上當!錄像機可不管那麼多,把真實情景全記錄下來,成為歷史不大光彩的見證,用天津話講,黵卷!

從此我不大敢買泥蟹了。

這回釣的是一隻大肥蟹。按家裏老法,蒸熟後剝出所有的肉,澆上佐料(薑蒜搗成泥與醬油麻油醋混合)然後夾在熱餅裏,配上綠豆白米粥,邊吃邊喝,告訴你,這口味比什麼都香!這種吃法最容易讓我回憶童年,是雙層的享受。打那以後,對釣魚就更來興趣了。釣魚捎帶捉蟹,生活中平添了不少樂趣,當然也免不了加些調味料。往下看你就知道了。

魚餌甩下去,大多數釣上來的是貓魚(catfishi)。一年裏,只有冬季的七八九三個月形勢大好,能釣一些小黃魚。釣到螃蟹,機會不是老有,只有少數情況,起桿時有沉甸甸的感覺。每到此時,興奮使我精神緊張,搖輪的活兒轉手交給老公,我呢,趕緊去拿抄網,這得兩個人配合捉蟹。捉螃蟹最好是在牠出水面之前的一剎那,一個人接著搖輪兒,另一個人用抄網入水準確從螃蟹身下一抄,螃蟹就掉到了抄網裏,這下無論如何牠也跑不掉了,越是拚命掙扎,爪子越和抄網扭絆在一起。捉到螃蟹的心情,你想想,該有多興奮!用如獲至寶來形容,都不過份。“寶”不見得是金銀財寶,是你喜歡的盼望得到的東西。問題得寶並不那麼簡單,呃,想得就得?這裡有很多複雜的情況哩!

開始我老埋怨老公沒配合好。比如,他搖著搖著,螃蟹快出水面時,他突然一聲咳,螃蟹跑了。沒逮著是很叫人失望的,到手的螃蟹,叫你給咳嗽跑了,你怎麼早不咳晚不咳,非那時咳呢? ——老伴沒話講。有時候,他老人家搖著搖著不知為什麼不動了,我說,你接著搖呀,別停啊,你看你看,完了,又跑啦!你一停,螃蟹就沉下去了,牠抓住石頭一撒嘴,還能不跑? 咳!你呀,真是的!

後來,我倆慢慢總結出,凡是釣上來的螃蟹,魚鈎不是勾在嘴上,就是勾在大爪的關節上,總之牠是無法解脫,才被人撈上來的。凡是跑掉的,沒別的原因,是沒勾上。我分析,螃蟹從深水處找到食餌,輕易不捨得放棄,你起桿搖輪兒,牠傻乎乎的刁著魚餌跟著上,任性不撒嘴兒。可是當接近水面時,水面很亮,螃蟹本能地感覺大事不好,貪吃危險,快撒嘴,逃命要緊,就溜掉了。這一分析,老公逮了理,說我瞎埋怨,冤枉好人,說沒聽說釣魚捉蟹不叫人咳嗽的—。我說,您老還是盡量別非那時咳行不行?萬一螃蟹視力弱沒發覺水面而聽力不錯,本該釣上來的,您這一聲咳,不就把牠嚇跑了嗎?不防一萬,也要防個萬一呀!

再後來,又有新發現,螃蟹愛吃魚肉,大概因魚肉目標比蝦大,也好咬。我們就地取材,將釣上來的貓魚肉甩進河裏,吃去吧,要多少有多少,不用花錢買魚餌了,一本萬利。

不過,什麼事都不可過度,無節制,所謂見好就收。否則,老吃河裏的螃蟹,河水裏的化學物質有害,吃壞了身體,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布里斯本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