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京“刻舟求劍”

作者:張宏濤

前不久,我去日本東京出差。
 Image

前不久,我去日本東京出差。地鐵上,一個年輕的日本人主動用漢語和我打招呼,確認我是中國人後,他的話多起來。他說他叫武田,前不久去過中國。

出了地鐵,我突然意識到大事不妙。原來我下車時忘了拿隨身帶的包了。這個包裏不但有錢和重要文件,更要命的是,護照等身份資料都在包裡。剛到日本就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崩潰了。

武田看到我的表情,就問我遇到了什麽麻煩。我告訴他,包忘在地鐵上了。武田馬上給地鐵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然後安慰我說:“別擔心,剛才那列地鐵列車壹小時後還會經過這裏,我們到月臺去等吧。”我被這個單純得有些傻的日本人氣笑了。這不是“刻舟求劍”嗎?地鐵還是那輛地鐵,但我的包肯定沒了。見我疑惑,武田說:“不要緊,我們日本幾乎沒有小偷,妳的東西肯定能找回來。”

我當然不相信日本會沒有小偷,何況我這個不是被偷,而是因爲自己疏忽落下的。看我不相信,武田告訴我,撿到錢交給警員是日本人的基本道德,他們從小就在道德課程裏學過,因此,日本人很少真的丟東西。

 “死馬權當活馬醫”,雖然我不抱希望,但還是隨武田進了地鐵站。路上,武田告訴我,他從小就渴望到中國去,因爲他的母親告訴過他,這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是道德,而道德是中國的孔子發明的。我想告訴他,道德是中國自古就有的,並不是孔子發明的。話到嘴邊,我又咽下去了,對這個單純的日本人來說,我這樣說顯然太複雜了。

武田接著說,他去中國之前還有些擔心,因爲日本媒體常報道,一些中國人仇恨日本人,他擔心到中國後會被人排斥甚至毆打。不過,他還是相信中國人是友好的。於是,他去了中國。

武田告訴我,到中國以前,他認爲中國應該沒有小偷,因爲道德是中國的孔子發明的,中國人當然都遵守道德,沒想到現實不是這樣的。到中國不久,他租了輛自行車去超市購物,買了東西後,他想起還有一樣東西沒買,就把買好的東西放在自行車筐裏,又進了超市,買完東西回來,卻發現車筐空了。後來,他去銀行取錢,因爲沒鎖自行車,出來時發現自行車沒了。

武田可能看出我不高興了,急忙說,到中國後他才發現,中國人比他想像的要友好得多。很多中國人都給過他熱情而無私的幫助。有一次,他在山上遊玩時不小心扭傷了腳,幾個中國人輪流把他背了下來,還把他送到了醫院,墊付了醫療費。

正說著,我們期盼的那輛列車進站。我們一起上了車,我發現我的包老老實實地在原地呆著。打開一看,護照、文檔、錢,一樣都不少。出了地鐵,武田有些不好意思地和我告別,說他與朋友約好了要見面,已經快遲到了。我這才意識到,這個陌生的日本人已經陪了我一個多小時,我和他握手告別。

望著東京上空的藍天,我突然對日本人産生了好感。武田臨別時說的話一直回響在我耳邊:“高樓大廈、蘋果電腦等都是現代的文明,是在不斷發展的;而道德與這些不同,它是在人內心之中的,是永恆不變的。”

作者現居中國

我的父親

作者:耶米瑪

我的父親,出生在一個手藝人之家。

我的父親,出生在一個手藝人之家。祖父是個裁縫,祖母是個自學成才的接生婆。父親共有五個兄弟姐妹,他排行老二,是家裡男孩子中的老大。據說在他上面曾有過幾個男孩,但不知為什麼,都夭折了。所以,當父親來到人間時,祖父給他起了個女孩子的名字,這樣才存活下來。當然,可以想像,在家中他是多麼被寵愛的寶貝。

到了讀書年齡,他去了當地的私塾,讀到小學畢業後,升到當地的中學,繼續深造,成績一直是學校的佼佼者。在這當中,發生了一場災難—父親得了腦膜炎,高燒昏迷好幾天,醫生說,像他這樣,就是病好了腦子也給燒壞了,可能是個癡呆。於是,家人開始在為他準備後事,據說棺材都準備好了,父親居然又活過來了,而且沒有癡呆。

日本侵略中國時,一架日軍飛機被擊落在他的學校附近,父親瞞著老師,偷偷地跑去觀看,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飛機。為這,回來後被老師罰站,當眾檢討。可就是這次的行為,激發了他參加了中國共產黨軍隊的願望。

由於受我祖母的影響,他選擇了從醫。因為他的母親告訴他:“無論是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富人窮人;無論是和平年代還是戰爭年代,人人都會生病。”韓戰結束後,全軍有幾個名額上大學。父親也匆匆的報了名,那個時候,部隊裡的熄燈號一響,宿舍裡沒有了電燈,他只有到路邊的路燈下或廁所裡借著燈光複習。功夫不負有心人,父親在全軍兩千多人報名中,以名列第二的好成績,考上了軍醫大學。醫大畢業後,分配給軍隊領導當保健醫生。可是父親從小就好學專研,不甘心過這樣安逸的生活。毅然決然地向領導提出,要到基層醫院裡去工作,為更多的人服務,同時也可以掌握更多的臨床經驗,把所學的知識,運用到實踐當中,為人民服務。在醫院工作的時期,他又去了南京中醫學院,學習了祖國的傳統醫學,使得他擁有了雙學位,成為一名中西醫結合的軍醫。

在業餘的時間裡,父親除了看病以外,常常喜歡獨自思考發明創新什麼的。記得那次家裡吃雞,大家都喜歡吃雞翅,可是怎麼也找不到兩隻翅膀。原來,父親把它們剪下掛在陽臺上風乾,說是要研究一下翅膀的原理,來瞭解雞是怎麼飛的。如果人要是按上了翅膀,是不是就能飛而不用坐飛機了。哈哈!可是,人的體力以及肩膀扇動的頻率肯定是不夠動力的。最後,他是如何放棄實驗的,我也不知道。

早在八十年代中期,父親就自己開了診所,生意確實紅火。九十年代初期,來到澳洲,他也辦起了中醫診所,一時間門庭若市。如今父親年已八十有餘,但他還是每週五天在中藥店裡為人看病。週末去唐人街為人義診。有時,也應邀去老年協會,給老年人介紹醫療保健常識,有時又去當地的華人電臺做專題講座,去中國領事館給工作人員體檢。

總之,父親常說的那句話就是:能工作的時候,還是多幹點,能幫助人的時候,就多幫助人,上帝就給我這樣的恩賜,為人治病。

還是用小時候父親給我們講的一個故事來結束吧。故事的名字叫“不求人”。說的是,有一個人,非常非常的能幹,什麼事都會做,從來不求人。有一天,得了重病,眼看就要離開這個世界,躺在床上,發出感歎,“唉!我不求人,活了一輩子,沒想到臨死還是要求人,求人為我抬棺材。”

父親是個助人為樂但又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人。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墨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