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545天在中國(四)

(1997，2月 – 1998，7月)

才華洋溢的鄉村姑娘

在中國住得久了，適應力強了，習慣本地人的生活方式，入鄉隨俗，便很容易和他們同化，很快成為他們的「自己人」了。

有幾次我都被當作「自己人」看待。

在十二月時，成都國際學校有聖誕慶祝晚會，有不同的表演節目，其中較大型的是一齣聖誕歌劇，要找琴師替他們伴奏。在成都懂彈琴的人不多，他們輾轉託人轉介找到我，請求我幫忙彈琴。外國人在異地人地生疏，大家都互相照應，彼此幫助；況且能夠多認識一些不同種族，不同國籍的朋友，擴大社交圈子，對我有很大的幫助，於是我義不容辭，馬上接受他們的邀請，課後和他們一起排練。

國際學校的學生，多是從國外回國工作的專業人士的子女，在外國出生，不懂中文。那裡學費較昂貴，不是本地人可以負擔得起的，老師都是從美國聘請回來，採用美國教育制度。

我跟國際學校的師生們有幾次的練習，每次要幾小時，但大家合作愉快。那歌劇是用不同的歌曲將幾個孩子成長的故事改編而成。

當天的聖誕慶祝晚會濟濟一堂很熱鬧，除了家長們、城中政要人物、外賓老師參觀外，學校也邀請不同傳媒界來觀賞，如報章記者，電台主播等，我的朋友「安」老師也來了。

當晚「安」老師和一位電視界的女主播結伴同來觀賞。晚會結束後，那女主播對安老師說：「那個彈琴的琴師很棒，想不到農民也能彈得那麼好。」「安」很愕然，告訴她琴師不是農民，是外語老師，且和她是好朋友呢！那女主播聽後很愕然，表情尷尬，頻頻向「安」道歉，還請求她不要讓我知道他們的對話。後來「安」還是告訴我了，我們都抱腹大笑。(當年的我在中國，頭髮剪得短短的，常常素顏上街，當天晚會上還穿著簡單便服，樸實得有點「土」，與本地人濃妝豔抹相比下，當然像個農民啦！)

1998年3月，我的三姐從加拿大來北京公幹，在王府井住五星酒店，邀請我從成都飛去北京見面(我們已有一年多沒有見面)，我請了幾天假，買了飛機票去見她，也參加他們的觀光團參觀天壇。當我們入閘時(一共十個人，有華人和外國人)，那稽查員，在眾遊客中竟截停我，要我出示入場券，當我告訴他我是跟他們一夥兒的，他不大相信，要跟那女導遊請示才讓我進去。後來跟姐姐笑談此事，她也覺得我衣著跟他們很不一樣，即使在當地人中，也是〝太土〞了！所以被人誤以為〝農民〞。

這成為三姐回加後取笑我「老土」常用的笑柄，我也以此自嘲，或與人分享的笑話；有朋友後來也告訴我，當他來華探我時，第一眼便覺得我很像本地人，我想我已與當地人同化了！

無論如何，我卻以此引以為榮。「先敬羅衣後敬人」是人之常情！但也有一說法，對什麼人，就作什麼人；若和他們有距離，不和他們同化，不入鄉隨俗，怎可以和他們建立友情呢？

作者來自香港 現居加拿大多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