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老二是兒子Jeffrey,比他的姐姐小四歲,兩人的個性十分不同。姐姐外向好動,是典型的party animal(美國人稱之為“社交狂熱者),弟弟雖然也活潑卻不喜歡參加party(他認為party 只是一堆陌生人混在一起作的無聊事),他結交的朋友只有固定那幾個,都是跟他有同樣興趣,喜歡科學也喜歡打電玩的男孩子。讓我感到希奇的是,Jeffrey從小就懂得“理性選擇”,比如說,當他5歲時問我可否讓他學鋼琴,我答應了,但是有一個條件:他必須每天自覺地練琴,因為我實在已經厭倦了盯著女兒練琴的日子。兒子聽了我這麼說,低頭思考了一分鐘,然後抬起頭來對我說:“那麼,等到我6歲念小學一年級,才開始學鋼琴,好嗎?”。果然,他上了小學一年級的第一天,回到家以後,就跑來告訴我:“媽咪,我要開始學鋼琴了!”從那一天開始,到進入高中為止,兒子一直遵守他跟我的約定,每天自覺地練琴,從不需要我催逼督促。後來他又要求多學一項小提琴,也是同樣的“模範生”,可是,我看得出來兒子的資質不適合當個專業音樂家,所以我從不催逼他的學習進度,順其自然的發展。
兒子喜歡音樂也喜歡科學,當年我們帶2個孩子去看科幻電影《侏羅記公園》,小兒子被大銀幕上的恐龍們嚇得躲到影院的椅子下,但是回家以後,他卻從此狂熱的喜歡上了生物科學,我送他一套幼兒科學叢書,他愛不釋手,盡管6歲的他認得的英文單字還不是很多,他卻將一整套的書(6本)讀得滾瓜爛熟,所以,我們開始為孩子們訂閱百科全書(全套26本),而且每隔一陣子,孩子就要求訂更新的版本,所以,我們家書房的書架上擺滿了各種版本的百科全書。
還有一件事讓我十分驚訝的是,兒子對信仰十分認真,我從他幼小時就每天講聖經故事給他聽,特別是耶穌說我們應當“愛人如己”的教導,他都聽進去了。有一天,下課後,他帶一個同班同學回家來玩,那個男孩也是6歲大,卻長得高頭大馬又很肥胖,我順口問兒子:“這個胖男孩是誰呀?”沒想到,兒子立刻將我拉到廚房,板著臉告訴我說:“媽咪,妳不可以說他是‘胖男孩’,那會傷他的心!”我愣了一下:“可是他真的很胖呀!”,兒子說:“我們可以說他是個Chubby boy(圓潤),而不是Fat boy!(胖子)”,他繼續告訴我說這個chubby boy 從小就沒有爸爸,他媽媽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他的功課不好,又很胖,學校的同學都欺負他,所以,兒子問我可不可以帶他到我們家來游泳,幫他減肥!聽得我感動得說不話來,只能點頭… …,從此那個chubby boy天天跟著兒子回家,倆人成了好朋友!
兒子唯一的毛病是不喜歡寫功課,每天會記得練鋼琴和小提琴,卻從不記得復習學校的功課,我常常接到學校老師的抱怨電話,只有這個時候,我才對他擺出“虎媽”的權威。我狠狠責問兒子為什麼不寫功課? 他理直氣壯地回答說:“老師教的,我全部都懂了,為什麼還要我回家復習?!只有上課不懂的人才需要寫功課!”我聽了為之語塞,因為兒子的考試成績非常好,都是拿滿分A,他說的沒錯呀,已經都懂了,為何還要復習,還要寫那麼多的功課?
有一次,兒子居然在學校尿濕了褲子,我去學校見他的導師問明原因,導師向我解釋說是因為兒子不繳作業,所以不准他在課堂走動,沒想到兒子竟然老實得連想上廁所都不敢舉手!我將兒子的想法告訴這位“虎媽”型的導師,問她的意見如何?沒有料到,她居然向我道歉說她也許是對我兒子太嚴厲了,其實她認為Jeffrey非常聰明,她正在考慮將他報送“資優班”!果真,那個學期尚未結束,Jeffrey 就被接受為大學區裏的“資優生”了,從那時起,我就對Jeffrey的學校功課採取“自生自長”的方式。
後來我們遷居香港,Jeffrey入讀香港美國學校的小學部4年級,他被選代表學校參加國際數學奧林匹克比賽,得了優等獎,初中時 (13歲)被學校推選入美國霍浦金斯大學的“少年科學天才營”。對Jeffrey而言,我並不是“虎媽”,更不是“繼母”,而是一個很懂他的“媽咪”!
當時我的女兒還未進入青少年的叛逆期,她喜歡看書也喜歡寫作,具有典型的藝術家個性,極富感性又倔強。令我十分後悔的是,我沒有用耐心和理性去瞭解她,我也沒有注意她剛入初中所遇到的的同儕壓力,更沒有警覺到,弟弟在學校的傑出表現,已經引起了她的嫉妒和挫折感,所以,她認為我不僅是“虎媽”,還告訴同學說我是“繼媽”!
~ 主賜給我的產業,是我杯中的分,我所得的,你為我持守 ~ (詩篇16篇 5節)
作者來自台灣 現居美國
(以上照片由作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