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東山(East Hills)住過五年半有餘了…………….

我曾在東山(East Hills)住過五年半有餘了,居處因為是幢獨棟自立(Free standing)的兩層居屋(Townhouse),倒彷彿像個小獨屋,外面卻多了個大閘保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前後有個小庭院,配上遮蔭蔽雨的戶外烤肉棚(BBQ area),敞廳三房三衛一廚一洗衣間加雙車庫,已足夠我小家庭使用;因著它的地理位置,我乾脆就把它起名叫“東山再起樓”,也給年過半百的我有個人生再起的盼望。
我剛來雪梨(悉尼)的那年,住在蓓野(Belfield),在雪梨機場附近注入植物灣(BotanyBay)的庫克河(Cooks River),就從它的東北界流過,潮水最高也只漲到那裏,於是我就將居處的兩層屋起名叫“潮洄樓”。那段剛移民來澳的日子,原以為新天新地是新生活的開始,哪知人生的遭遇卻進入潮水大洄退的悲涼階段,一退就是六年。生命在轄制、捆綁、撕裂、拋擲中輾轉反側,備受煎熬,不僅龍困淺灘,而且隨流捲去,供奉的菩薩不救我,隨身的觀音符、媽祖牌不保我,常常騎單車在庫克河邊自艾自傷也尋不得出路,徒然望潮興嘆;終究“潮洄樓”竟成了我一生中最傷心創痛失落的地方。當一個晴日下晝,它拒我於門外,念著那稚齡骨肉,我轉身踟躕回眸,不知情的孩童問我,你的眼睛為什麼出汗?當時中年四十的我,不覺早已鬢飛寒霜,額頂稀疏了。
我一生像聖經人物以色列人的先祖雅各般,自以為靠自己可以得勝,其實早就輸了,直到他和神角力的使勁處給上帝摸了一把,瘸了,才醒覺自己需要給神制服才能脫離兇惡。人的盡頭,也是神的開端,上帝此時主動伸手拉拔了我,離我十五歲即知道祂的名字起,並再三拒絕祂,竟已是廿五年後的事了。祂真是滿有恩典,不僅讓我起死回生,而且因著信靠其旨意,憑著祂大能的作為得勝,告別“潮洄樓”的兩年半後,我拿到了女兒的撫養權,搬到了碧為籬丘(Beverly Hills—我不喜歡比華利山這樣市儈的中文譯名)。祂恩典下的親人助我在丘頂上賃得一小獨屋作居處,供我父女倆人相依為命。它彷彿置身在上帝的萬殿之中的殿中之殿,右前方是丘頂上眾人一望即知的天主教大教堂,再前行數十步為聯合教會,馬路正對面是浸信教會,左下方橫過鐵道對面則是聖公會,它正似在祂的膀臂環繞中,深蒙眷愛;因為我的幫助全都是由祂而來,且住在祂的山上,我就把它起名叫“舉目向山居”。
信靠祂的人真是有福。又過了三年半,祂將一位事奉祂的兒女賜給我;婚後再過半年,因為內人懷了身孕,就購屋搬來現居這裏的“東山再起樓”;隨後的一年,小女就出世了。東山這地方,在原住民的語言裏叫PANANIA或NIOKA,合起來意思是“日出於東,光照綠丘”(The sun rising in the East and shining on green hills);原來東山西南界被喬治河(Georges River)環抱,形成一個極美的半圓形月牙灣,朝東北東望去乃是一脈青蔥綠丘,旭日東昇,亮麗光鮮;未開發的百餘年前,綠林蓊鬱蒼勁,一路由河畔迤邐鋪蓋向丘頂,為雪梨人週末乘馬車前來野餐踏青的好去處,尤其當春末至秋初的時節,蟬唱長鳴,徹滿江岸山林,天地交籟,滌盡塵慮。我居處所在,其實是位於以前大範圍的東山林苑(East Hills Park)中,門前馬路是以前的林苑路(Park Road),當然現在都改名了。我把居處起名叫“東山再起樓”,除了它的地理位置,也包含了原住民地名中rising和shining的寓意;雖然半百之人誌欲奮飛,好像時日也不多了,惟渴求上帝光照,有耶穌的生命在我身上,一介曾經破碎的瓦器,有祂作寶貝在裏面,並由其模塑,禱其再造為可用的器皿,只要主願意,又有何難?至於中文成語東山再起的意義,也就不用叨叨絮言了。
詩經小雅天保有句云:“如月之恆,如日之升。”我曾日夜居於東山再起樓上,迎來日月出於東山之上,並蒙神保守,每當默想這樣的詩句,體悟惟有上帝,才是興盛長久永恆不朽的倚靠,尋著了祂,夫復何憂?耶穌基督既已死裏復活,而如今坐在高天寶座之上,那就是我再起的保證。聖經以賽亞書三十章廿六節有這樣的話:“當耶和華(編者:上帝)纏裹他百姓的損處,醫治他民鞭傷的日子,月光必像日光,日光必加七倍,像七日的光一樣。”感謝讚美神,哈利路亞(讚美神),阿們(誠心所願)。
作者現居雪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