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許永禮
| 大學快畢業時,良亮結識了何琦。 |
大學快畢業時,良亮結識了何琦。之前,他和李芬已相處了一年。良亮最終選擇了何琦做新娘,對於李芬,他一直心懷歉意。婚後,良亮沒再沒見過李芬,李芬的影子也就逐漸淡出了記憶。
良亮再次見到李芬是四年後。那天,是他和何琦結婚三周年,兩人在超市選購物品,準備慶賀。透過貨架乳色的絲網,良亮的眼睛撞上了李芬的滄桑和憂鬱。他心亂如麻,草草買了些東西,拉起何琦落荒而逃。
良亮和何琦的居處,他們拉上窗簾,關掉手機;剛剛啟開一瓶香檳,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良亮打開門,門外昏暗的樓道裡,李芬單薄而無助的身體在那裡顫抖。
“我兒子不見了,丈夫出差了,你能陪我去找找嗎?”時已深夜,李芬的要求顯然越過了常理。良亮看何琦,何琦點頭,很用力。良亮便陪同李芬奔波在城市的夜裡,她兒子的失蹤就像一樁撲朔迷離的懸案,直到淩晨,仍一無所獲。他們坐在了公園長椅上,李芬緩緩道出原委。
“我根本沒結婚。”她說,“四年了,每年今天我都來偷偷看你,你的結婚紀念日就是我的難日啊。今年,實在忍不過,昨天我就跟自己打賭,如果不能把你約出來陪我一夜,我就死。現在,我做到了。”李芬摸出一瓶安眠藥,把盡數的藥丸朝公園晨風中揚去。接著站起身,走向一輪朝陽……
其實,良亮預感到李芬是撒謊。由於體諒她的心境才沒刨根問底。有時,無意間一個善舉,挽救的卻是一個人的生命。少一些苛責與質疑,多一些包容與承擔。體諒他人的苦楚,才能理順生活裡糾葛的纏結。力所能及地替人卸去一些心之重荷,同樣會讓你的心靈獲得平安,人格也日趨完善。
當然,體諒一個昔日的朋友,相對容易。如果是你的對手,比如情敵,是否有足夠的心胸去寬解?
良亮趕回家,何琦睡熟在沙發裡。婚慶的一切就堆放在餐桌上。良亮俯身去吻妻子,忍不住說:“對不起,其實她沒結婚……”何琦摟住丈夫的脖子:“不要道歉啊,我早就知道,我有個同事和她住在一個單元樓。我想,昨晚上她比我更需要你。”
體諒往往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信任則源自內心的愛。在這裡,愛已經越過了男女之間的情感,成為一株人性中綻放出來的花朵。真正的體諒是非功利的。它是一種平等,是設身處地走進對方的心境,與其分擔苦楚與脆弱。倘若擁有這樣一顆愛心,還有什麼樣的磐石,會是你途中障物?
然而,如果說體諒對手仍能企及的話,那麼面對兇手,一個企圖傷害你性命的敵人,是否還能做到體諒?
1981年5月13日,羅馬教宗約翰•保羅二世在聖彼得廣場講道,一枚黑色的槍彈擊中他腹部。5小時的緊急手術,才脫離危險。刺殺教宗的是一個名叫阿裡•阿哥卡的23歲年輕人。教宗蘇醒後,即宣佈:我為那個槍擊我的弟兄祈禱,我己經誠摯地寬恕了他。痊癒後不久,教宗親臨監獄,探望阿哥卡,告訴他自己已經原諒了他。阿哥卡在監獄中度過半生,20年後,當阿哥卡得知教宗病重住院,他想方設法通過律師向教宗轉達了他發自內心的祝福。
化解怨恨的終極力量一定不是以暴治暴,而是體諒、寬解和愛。即使面對敵人,更需要一副仁慈的心腸。憑藉以柔克鋼;滴水穿石的耐心,才能攻克堅如磐石的仇恨。心懷悲憫與同情,呈現在平等與體諒中;它具有一種愛的力量,柔弱如水,靜靜地安居在我們內心。
作者現居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