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單冬陽

到Gosford去看塘鵝(Pelican)，是從爱的口傳中知道的……….

到Gosford去看塘鵝(Pelican)，是從爱的口傳中知道的。聽說那裡有大批的塘
鵝，定時定地集結，蔚為壯觀。我們懷著好奇心，要去看個究竟。
從中央火車站（Central)乘火車出發，大約一個半鐘頭的車程，就到了Gosford
。舉目四望，並無海灣湖泊，更不用說大批的塘鵝了。向火車站的兩個年長
職員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還沒乘巴士。在巴士上轉來去又化了個把鐘頭，終
於到了一個叫恩瑞斯(Then Entrance)的地方，眼前是一片寬闊的河面，淺淺的
流水，發出嘩嘩聲，一些沙丘露出水面，沙丘及水面上有廖廖數只大鳥和海
鷗，沿江的公園也不熱鬧，三三二二的人坐在樹蔭下、草地上，裡面一排兒
的商店，咖啡館也少有人光顧，經一家華人店主的指點，這裏就是觀看塘鵝
的地方。我的心情頓時感到失落，懷疑是否弄錯了地方。
“哪有甚麼塘鵝？”心急的同伴朱胖子有些耐不住了。
“那幾只大鳥就是吧！”
“那是鵜鴣，我們杭州動物園裡有的。”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從後面急急追上來的上海人老龐見多識廣，“不要急，到時候統統會得過來。”
我們從一面告示牌上知道了准確時間：三點半看塘鵝。我心裡好生奇怪：為甚麼是三點半呢？這野生動物也像人一樣有上下班時間嗎？
還有一個多鐘頭，我們便漫步長堤。天高雲淡，濕潤的海風從上游茫茫的水面上吹過來，穿過河邊的樹葉，輕拂著人們的臉。河中間有幾艘垂釣的白色小艇，不時有閃動著銀白的魚被提出水面。我們一直往橋頭走，沿著一段較陡的坡路上了橋。在橋上我們極目遠近江面，尋找塘鵝踪影，似乎並不多見。卻見橋下水草邊，大大小小的魚成群結隊在那裡徘徊漫游。我想如果塘鵝偏愛在這一帶棲息，可能與這裡豐富的食物有關。
時近三點半，我們趕快回身走，在一個半園形的碼頭石級上已經坐了一些人，不難看出，這裡就是觀賞塘鵝的中心點。我們趕快搶占了視線好的位子坐下來。這時碼頭前的江面上已經來了十幾只塘鵝，就是鳻鴣。眨眼工夫，塘鵝急劇增多。只見河面上下，有隻身的，有夫妻成雙的，有三、五一家的，如氣艇劃開江面，快速趕來，空中也有，塘鵝接鍾而至，它們張開一、二米長的翅膀，像偷襲珍珠港的日本飛機一樣直衝下來，嚇得孩子直往母親懷裏鑽。原來，每天下午三點半，有人來此拋魚喂食，塘鵝們每到這個時候就如趕集一般來享受這“免費的午餐”。
塘鵝已聚集了一大片，在頭前引頸等待。一些強蠻的傢伙跳上岸來，佔據了碼頭一片地方，和在階上的看客幾乎是零距離的接觸。我仔細看著它們。要不是那足有一尺長特別的喙，和農人的家鵝也相差無幾。這可能是被稱為塘鵝的原由。但它確實比家鵝漂亮多了，你看那米黃的長喙，黑白的毛，修長的脖子及輕盈的體態，上帝賜給它天仙般迷人的風采。游人們抓緊時機，爭先恐後地和它們合影留念。而它們像高雅熱情的小姐，齊齊的挨在一起，或舉頭看著人們，或彎喙梳理著自己高貴美麗的頸毛，大大方方地奉獻著自己的美麗，讓人們拍到滿意的留影。
突然人群有了騷動，塘鵝也出現了騷動，互相擁擠著向前挪動。原來後面出現了幾個穿藍衣藍褲，抬著藍箱子的人。未等喂飼人擺妥箱子，前面的塘鵝便涌到箱邊，試圖用長喙開啟箱蓋。喂飼人揮手嚇阻，塘鵝後退了半步。但這時江面上也擠滿了塘鵝，不斷往岸上涌，把後退的塘鵝又往前推。那場面十分鬧猛，不時令人捧腹大笑。喂飼人趕忙把魚拋向空中，拋到後面的江裡，搞得擠在最前頭的蠻鵝也佔不到便宜。每當一條條魚拋向空中，塘鵝便踮腳引頸，跳躍爭搶。那狀況不禁讓我想起賽場上於下搶球的精彩，也像古戲文中拋掄彩球的踴躍情景。
更有趣的是，當喂飼人故弄玄虛，手拿著魚一左一右的揮動，故意不把魚拋出時，成排兒站在前面的塘鵝的頭，喙則隨手一左一右轉動，像部隊軍士的操練，讓人飽享眼福。
約莫半個小時，這“免費的午餐”便告結束。不太情願的塘鵝們回身跳入河水，又轉悠了一會兒，很快就四散得無影無踪了。
碼頭又恢復了平靜。斜陽照射在河面上，像無數的珍珠在閃著耀眼的光芒。我們的心情像河水一樣歡快舒暢。是人和動物的和諧美化著我們的環境，愉悅著我們的心靈。

作者／單冬陽 來自中國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