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卓雄
| 如果我看見上帝便相信了。 |
如果我看見上帝便相信了。」人常以這個理由來 阻擋他對上帝的找尋。可是,看見的,還需要我們來「相信」做甚麼?你看見愛嗎?
上帝偏偏是千呼萬喚不出來!聖經記載只有幾次人和上帝直接會面。因為墮落的人類良心有愧,他們首先把自己在樹叢深處躲藏起來,上帝的聖潔使他們不敢直視。
沒有人那麼傻瓜要說:「如果我看見風,便相信風的存在。」看哪,那搖曳的樹枝,點頭的花朵,輕舞的漣漪,不是風還是甚麼?風也會說話的,你聽見窗前掛著的那幾塊小馬鐵在朗誦嗎?夜裡,門縫在訴說些沒有人聽得懂的心事。有時,風的聲音很有威嚴,或者說,帶著責備。總之,風過處,有一下子的騷動,甚至留下影子。
要尋找上帝,可以藉著耶穌基督的生平,和他在人心裡所起的轉變;也可以在自然界體會。何況,耶穌曾平靜過加利利海的風浪呢。大衛王寫詩讚美上帝以風為使者。
要尋風,最好放風箏。
我童年時正遇上抗戰防空時期,放風箏的權利被禁止了。天空,那無涯的境界,是高射炮的目標,是黑色的炸彈洩憤的地方,是轟炸機群的遊樂場。小孩子要把一個自製的風箏放上去開開心,實在不值得政府的考慮。
我頭一次放風箏,已經人到中年,總算找回一些失落了的童年。其實還是像陪太子讀書似的,我帶了幾十個夏令營的兒童,到三藩市的金門公園來一個放風箏的比賽。
我是負有「帶頭作用」的責任,「你不能不放!」孩子們在事前便嚷著說。我的風箏不是自家製造的,是我花了兩塊半在超級市場買的。是一隻蝴蝶,還沒有縛好線,一邊的翅膀差點兒折斷了。比起孩子們的多采多姿的風箏,確是相形見拙。他們帶來的有個太空船型的,我懷想到祖國風箏的種類,如燈籠、八卦、魚蝦等等,兩下相去若干世紀。
放風箏嘛,暫時離開那個「找尋風和上帝」的大道理不談罷,是一種心理衛生,忙碌的人要去放,能夠鬆弛緊張。在都市的人要去放,把眼睛從摩天大樓轉移到一無牽掛的藍天,是享受,也是新發現,因為,現代人和大自然脫節已久,上帝呢?更不用說了。
放風箏含著人生哲理,一起一落,一拉一放。挽狂「鳶」於將倒焉,等如戰鬥,要機警,不但熟悉了風的性格,且使天、地、人三方面藉著一條長線穿在一起,人站在地上,是放風箏的基地,天空有風,把風箏托住,也把我們崇「高」的理想托住。只要能看到自己的風箏送上天,送得高高,得意洋洋,心也跟了上去,人變得小了一些,感情變了謙虛得多。
三國志說孔明借過東風,宋郁文認為他並沒有,至少在周瑜傳和江表傳無此描述云云。但我卻妙想天開試試能否把風「定」住,便把自己的風箏綁在樹上,任由它在上面搖擺,不到一會兒,風勢轉向,那蝴蝶也驟然急降。大約人必要把握時機,乘風拉線,才能使人生的風箏飄揚。
你若尋到風的秘密,也「看到」上帝了。雖然美國人有句鄙視的話:「出去放風箏罷!」意思是:「給我滾出去!」我們若受了世界的奚落,那真是要歸回上帝的時候了。
作者為退休牧者,現居美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