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跡天涯：545天在中國(三)

(1997，2月 – 1998，7月)

第二章 只要有恆心，鐵柱磨成針

在進中國教學前，有人問我能否騎自行車，(國內稱BICYCLE為自行車，廣東話是單車，台灣語是腳踏車)。我從沒有騎過單車，因在香港和加拿大都沒有機會和時間去學習。有朋友警告我，在中國不懂騎自行車，便好像瘸子一樣，十分不方便。這次到中國又因時間急促，來不及學自行車，便怱怱忙忙踏上中國之旅。

抵達成都後，有一對美國夫婦B&R很熱心自薦教我騎自行車和借我車子練習。在成都的第一個週末，在一幢教師宿舍的空地上，他們教我先學平衡。我因為從來沒有騎自行車，也害怕跌倒，結果整個下午都學不成。(那天後，美國太太私下對她丈夫套用一句英文諺語來形容我：“old dogs never learn new tricks“ 「老狗永遠不會學到新玩意」，意即說我一定學不成，她決定放棄再教我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靠雙腳走遍成都市。若要和朋友出外，我便坐出租三輪車，朋友們都騎自行車，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好像護駕女王出巡一樣；或坐在別人的自行車後座，但後者是違規的，若被抓到是要罰款的。幸好從未被抓或罰款，因在交通燈前，我都會先下車；而且負責交通紀律的老婆婆通常都不會抓外國人，鷄同鴨講，得不償失，且費時失事呢！

但是不學自行車，長遠計是很不實際的。走路走不了那麼多；“打的”也不划算；乘公共汽車又不方便。有朋友勸我一定要學自行車，她願意借車子給我練習，結果我每天下午走路到朋友醫學院的外賓教師宿舍，拿了車子，在宿舍外廊默默的自學，先學平衡，開始時走五步，跟著走十步；從外廊再走出宿舍外的校園範圍。皇天不負有心人，有志者事竟成！經過差不多一個月的“秘密練功”，我可以騎自己的自行車，跟隨別人的車子，從自己的宿舍出發往其它地方去。我不再是“瘸子”了！

有一天當那對美國夫婦看見我騎車探望他們時，他們都很驚奇，不約而同地說是一個奇跡！我也想不到可以“學成歸國”，我相信“只要有恆心，鐵柱也可磨成針”！

從此以後，我可以和學生們一起騎自行車四處走動，例如到郊外，或到公園茶座上課，旅途也許要一小時多，況且我騎車較慢，不像別人一樣，可以在路上奔馳如飛，過馬路時也一定推車過馬路，但能夠自由自在的騎自行車，這種生活在北美是很難找到的。

我很感謝在中國的日子裡學會了騎自行車，這是我人生中一個很大的成就！

騎自行車的幾件趣事

在成都大街上都有交通紀律員，他們都是退休人士，女紀律員佔大多數。若有人犯規，亂闖紅燈過馬路，或偷步不聽紀律員的指示，都會被抓，若抓到會被罸款，若拒絕繳罰款，便要被罰站在十字路口的四個角落，揮旗以示懲戒，直到有人犯規來“接班”才可以走。通常犯規的人都不會繳兩塊錢的罰款，況且不斷有人犯規，那些接踵而來的“接班人”又極樂意站在路口“揮旗示眾”，所以在十字路口上不乏川流不息的“義工”。

有一次，我們一位華人外語老師，跟學生在路口偷步，被紀律員抓到，她和學生們被安排在路口的四個角落揮旗，覺得很尷尬，碰巧我們經過看到了，還“鬼馬”(即偷偷地)拍下照片為証，一時成為佳話。

又有一次，我獨自騎自行車，在一條單程道走相反方向，被紀律員喝停，我馬上用英文問：“What? What?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馬上“脫難”！因她不懂英文，沒我辦法，只好讓我走。“裝瘋賣傻”或“咕嚕咕嚕亂講英文”也可以救我一命呢！

也有一次，自己到雲南西雙版納旅行，在機場遇到一位美國女老師和一位法國大男孩，(他們也是在機場才認識的)，一夥兒結伴旅行。後來有機會跟法國仔結伴去附近一個小鎮一日遊，兩人個別租自行車在那裡獨逛幾小時。我可以“單人匹馬”騎自行車在田園裡欣賞大自然，那是一種極度的享受和自由呢！

作者來自香港 現居加拿大多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