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芷曉
| 一年一度的父親節又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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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父親節又到了,商場裡到處貼著父親節快樂的廣告,觸目可見的是包裝精美的各式各樣的禮物,小孩也從學校拿回來一張通知,邀請先生參加學校舉辦的父親節早餐活動。這些場景一再地喚醒我心底對父親的思念,儘管父親已經離開我們十四年了,但是那份思念,那份山一樣的愛啊,豈是時間能沖淡的!
父親是一個醫生,長相俊美,身材很高大,捲捲的頭髮,高聳的鼻樑,深深的眼窩,一雙很大的眼睛,我一直覺得他的祖先可能是外國人,他身上肯定有混血的基因,但是從來沒聽他講過。他年輕的時候打得一手很好的籃球,也能拉好聽的二胡,那時我還小,聽不懂那些曲調,甚至趁他不在的時候,把二胡的弦拉斷一兩根,心想這下可以拉另一些別不同的曲子了吧,父親從來也不罵我,總是默默地把新弦換好,然後對我說不許再碰哦,但隔一段時間,我又明知故犯,後來父親因為工作繁忙,就把琴束之高閣,我也碰不到了。
父親的醫術高明,找他看病的人總是很多,所以單位就分配了一套公寓給他,讓他累的時候可以在單位休息,夜間值班醫生繁忙的時候,就打電話找父親幫忙,他也總是盡量趕到。父親閒時在小公寓裡養花弄草,還養了幾盆小金魚,我到公寓玩,就經常幫父親餵魚,不停地餵,一會兒魚就翻白眼,浮在水面上。他的花花草草更是遭罪,我就給它們澆了很多水,所以他的花草和魚都不長命。
父親的脾氣極其溫和,很少發脾氣,對我的各項“破壞”也從不加責備,只是一次次地說不可以再做了。唯一一次,我一直吵著鬧著不要吃飯,被他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其實也不痛,只是從來沒被打過,就覺得特別委屈,我就使勁地哭,哭到媽媽跟他吵了一架。
父親在他的病人、朋友面前,總是很風趣的,談笑風生,但在兒女面前,他總是不善言辭,只有諄諄教誨。從小他總對我們說一定要讀好書,將來才有好的工作、好的人生;長大後他說女孩子要經濟獨立,要能自理,不要倚靠別人。那時我不理解他說的,而他也怕我們沒聽進去,所以他經常講,我總是嫌他囉嗦,經常告訴朋友們我有一個全世界最囉嗦的老爸。
父親不是一個浪漫的人,但他卻經常帶給我意外的驚喜。有時他去很遠的地方給病人看病,回來時候顧不上吃飯,卻從包裡先掏出一個蘋果遞給我;小時候,我很愛吃蛋捲,他去大城市進修,每次有人回來,他就託他們帶一大袋的蛋捲,最多一次是十幾斤,那巨大的塑料袋,把我媽和我嚇壞了;有人去外地出差,他託他們帶回一條漂亮的連衣裙;去朋友家看到人家小孩在用的筆特別好用,就也替我買了一把;媽媽去新加坡探望姐姐,我在另一個城市上大學,他特意託人帶了一筆錢給我,怕我沒錢花……
我大學畢業後,參加工作的第二年,父親在體檢中查出得了癌症,一切想來像一場夢。他居然沒有任何的不適的感覺,也沒有症狀,但查出來的時候,他已經不能進行手術了。但他還是關心我的工作,看我批改學生作業,聽取各方面對我工作的評價,提醒我要對學生負責,要認真做事……
人生如夢,夢醒後已經天涯海角。從此思念像一朵花,靜靜地開放,想您。(2014年父親節前夕)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雪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