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奶奶節

作者:基臨

今天是Granny Smith’s Festival(史密斯奶奶節)—— 150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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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Granny Smith’s Festival(史密斯奶奶節)—— 150多年前,在我住的這個區Eastwood,一次偶然的機會,Smith太太家裡的後院長出了世界上第一棵綠蘋果。這種蘋果是由澳洲當地的蘋果和歐洲野蘋果(European Wild Apples)雜交而成,據說少了很多斑點,香脆,而且是綠色的。

為了紀念這位幸運的太太,我住的這個小區每年都有這樣一個節日,就叫Granny Smith’s Festival (史密斯奶奶節) —— 她應該是一個幸福的老奶奶,每逢人們吃蘋果的時候,就會想起她,以及她後院裏的那株神奇的蘋果樹 —— 並且謝謝她這奇妙的育種。

在節日的那天,Eastwood最繁忙的Rowe Street就變成了一個遊樂園和大賣場。許多人在這裡租一個小小的攤位,賣自己家裡種的花,自己做的果醬,或者一些可口的食物;當然也有許多其他的商品,比如書包,手工品,或任何雜七雜八的玩意兒。整個Eastwood社區廣場真是熱鬧非凡……

黃昏的時候,依舊在夕陽裏跑步。路過其中,就放慢腳步,悠閑地逛著、看著 ——我真喜歡這樣的融洽和睦。看孩子們追逐著驚慌的鴿子,還有幾個孩子彼此炫耀著剛剛買到的玩具,看狗兒幸福地奔跑,有烤香腸的香味,有冰淇淋車的叫賣,也聽見許多商家招呼來買他們產品的叫賣聲……

嗯……可以大口大口地嘆息。在悉尼10月的初春,一個尚略有寒氣的黃昏——散漫閑步在這樣安寧又熱鬧的街市 —— 心裡覺得滿足,彷若看見生命的豐盛……

晚餐後,Eastwood Park的上空就有煙花綻放 —— 今天是Eastwood的大節日——有20分鐘的煙花表演。

曾經有太多文字描寫煙花的美麗,煙花的寂默,煙花的轉瞬即逝……我只是想起在廈門的那些日子,就在14樓的家裡看著煙花璀璨綻放,震耳欲聾的炮聲,我卻用力地彈《笑忘書》——那時候,我知道我會永遠記住這樣的夜晚。

煙花,就是我的笑忘書 —— 笑著,忘了,一封情書。美麗的情書,如同17歲綻放的煙花的美麗;忘記了,就如同它和她一樣的轉瞬即逝……

1月1日的那個夜晚,我笑,卻很不開心 —— 擁擠的人群,在Circular Quay(環形碼頭),狂歡著倒數迎接新年的到來 —— 我亦在其中吶喊,微笑,並真心地許願 —— 明年的1月1日,我不要再這樣孤獨冷清地觀看這瞬間美麗的煙花。

因為,生活之美,要還是要有人與我分享,並且絕不是瞬間即逝為好……

公主在雪梨

作者:五餅二酒

送我去機場的路上,儂儂顯得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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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去機場的路上,儂儂顯得格外安靜,說話聲音略顯無力,幾乎聽不清楚她的回答。要跨進海關時候,突然緊緊抱著我,感覺到她身體輕輕地斷續地抽動著,親吻她的臉頰我是仰著頭,那一雙大眼睛閃爍不停轉動,就在準備轉身剎那,瞥見她原本美麗的臉龐瞬間扭曲起來,滿臉通紅,抿著嘴唇,嗚嗚地哭出聲音來,眼淚斗大顆潸然而下,一時之間千萬的不捨瞬間洶湧傾出,緊緊擁她入懷,安慰她別哭。那一張哭喪扭曲的臉蛋,即使已經回到家了,走筆此刻想來心痛的痛還是這樣深切,淚水就在眼眶裡轉來又轉去。

很快地今年7月,儂凓b雪梨就住滿11年。偶而會有一絲念頭閃過,擔心再一轉眼,她對雪梨的了解,將遠超過台灣,甚至是她的出生地 ─ 台北。

中文,她還能讀、能看,也寫一手好字,就算再怎樣不喜歡這不屬於自己國家的國家,她還是用「外國人」的邏輯思考,用「外國人」的語言交通,守著「外國人」的國規國法。她弄不清楚台北的東南西北方向,卻習以為常地學會「外國人」的方式,利用那本厚厚地詳細導覽地圖,自己搭火車公車在雪梨四處去,甚至更遠。

11個年頭,我從來不知道她是如何在這個看似寧靜悠閒的大城市裡,該搭的地鐵、公車或是火車,去尋覓她想要看的書、買的衣服、吃的菜餚或是朋友。儂儂剛去的時候,我不免憂心忡忡,百思不解幾次好奇地問 ─ 她會輕描淡寫回應說是「自己想辦法呀…」不然,就是揚揚那對濃密的睫毛不屑地說「朋友帶我囉…」。後來才暸解,事實上,她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摸索出來的。清淡以對,純粹不想教我擔心罷了。

好久以前的那年她12歲不滿就隻身前往雪梨讀書。在Home Stay家庭住了5~6年,17、8歲那年搬出來自己租屋。每回給我新的地址,都讓人暗自心痛許久許久。我從來沒能幫她找房子、搬家,更談不上幫忙整理。好多的日子,在電話裡,可以感受她的無助、寂寞以及不說的委屈,做媽媽的只能盡量用電話陪她,直到她說「可以了」才掛上電話,卻怎樣都不讓她知道,早已因內咎自責而淚流滿面的媽媽,加倍心疼著她的疼,反覆不捨著她的煩。

慢慢地長大了,去雪梨探望她時候,她會帶上那本翻得略嫌破舊的地圖,牽著我的手,幫我買好車票,指導我上車下車,熟練地在大街小巷竄流,無非就是等我來時,要介紹一家「超可愛的小店」、「好好吃的Wagyu Beef」或是「可愛到不行的一件衣服」給我瞧瞧。她會不停數落著「這個國家」許多的不是;她會很用力地糾正許多「不入其境,不明其情」的觀光客;她很清楚地解釋這裡的法律是怎樣定;很透徹的敘說這裡的人們是如何的生活;當她說著為了尋找租屋,吃盡「經紀公司」的排頭、羞辱時候,身為母的恨不能化身現場,替她擋掉任何咄咄逼人輕蔑這小留學生口氣的任何人。

今年7月份她要滿23歲了。前年回台北時候,我用了幾天時間教會她開車。台北的駕駛在左邊,行進靠右邊,雖然在台北街頭「試車」幾回,有驚無險,技術需要多磨鍊,經驗當然不足。但是對於駕駛態度與行車規矩,內舉不避親,身為教練的我,心裡算是滿意,嘴裡沒說,是因為相信諒她回雪梨後,絕不敢在完全不同方向的與不識路的雪梨市區開車。

女兒知道週日是主的日子,那天一大早就準備與我參加既是網友也是教會師母的主日聚會。但是區域好像很遠,車程需要一個多小時。向友人借來的小車,行進穿梭在週日市區街道上時候,忍不住遮住眼睛,絕不是因為儂儂開車技術教人心驚肉跳,而是雪梨的朝陽像似金黃刀劍般灑落下來,因此作勢想要躲避。出門前還安靜端詳她研究地圖的模樣,心裡有種酸楚感覺,憐惜我的小女兒已經這般樣大了,大到能夠開車帶著老媽去她連自己都陌生的區域。

車子熟練穩妥地穿過市區,進入隧道轉上快速道路,沿途她如數家珍介紹不同地區環境,母女倆說說笑笑,沿途數不清更看不明的地名,叫我這外來客眼花撩亂,她卻篤定地按著路標,順利抵達 Epping時候,我忍不住脫口讚美:「Sweetie,妳怎麼這樣厲害,居然會開這樣複雜的路…」。能進入大地區,但是區內的各條小徑路名那可又是另外一回事,只見她停在路邊,不停翻閱地圖,抬起頭左瞧右望,輕呼一聲「知道了…」

我的感動與驕傲情緒,從一上路已悄然萌芽,而在車子轉入George St. Epping遠遠看見教會的十字架高掛時候,感謝上帝,此時亢奮的情緒達到最高點。一整天,毫無降溫的意念。

作者現居臺灣

簡析《憶江南》

作者:王霜安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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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這首詞,是白居易67歲時,身居洛陽,懷念年輕時舊遊蘇杭秀麗風景,而寫下的千古名作。
這首詞,先是泛憶”江南好”景,以江為中心,展現了一幅鮮艷奪目的江南春天的畫卷。
全詞雖然只有五句,但第一句就深情地歌頌”江南好”!也正因為”江南好”,才不能不憶。”風景舊曾諳”一句,十分肯定地告訴讀者,江南風景之”好”,是作者親身體驗過的,親身感受過的,並非道聽途說,給人一種真實可信之感。作者明寫”好”,暗含”憶”,點題十分精妙。
接下去,白居易用對偶句,寫他”舊曾諳”的”江南好”風景:”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日出江花紅勝火”一句:春天到來,百花盛開,十分紅艷;紅日普照,更加紅艷。因為同色的花紅和太陽紅,互相烘托,互相渲染,提高了紅色的明亮度;”春來江水綠如藍”一句:紅艷艷的陽光洒滿了大江兩岸,更襯托出了江水的粼粼綠波。在這裡,太陽的紅色和江水微波的綠色,相互映襯,因而,更增加了色彩的鮮明性。
江花紅,江水綠,兩種顏色互為背景,互相映襯,使得紅者更紅–“紅勝火”,綠者更綠–“綠如藍”。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這兩句,把”日出”、”江花”與”火燄”相聯系,”春水”與”藍草”相聯系,加上連用烘托、渲染、映襯手法,比喻貼切,對偶工整,給了讀者博大的想象空間和美的視覺享受。
晚年在洛陽的白居易,以”憶”字和”舊曾諳”馳騁想象,觸景生情,怎能不從內心去讚嘆”江南好”?而在用生花妙筆道出了”江南好”之後,又怎能不以”能不憶江南?”的眷戀之情來結束全詞?
詞雖結束,而余情盪漾,耐人尋味!讓我也不禁凌空翱翔,遠去蘇杭,暢遊白居易筆下的”江南好”景色……

作者現居中國

芬蘭老太

作者:三水

在假期的時候, 我送孩子們到圖書館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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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假期的時候, 我送孩子們到圖書館借書。他們下車後,我便找了個停車位停下,等他們出來。

這時前面已經停了一部陳舊的白色小福特車,車內一個肥胖的白人老太太,很吃力地鑽出車門,對我很不友好地看了看,便在我的車周圍彎腰撿起東西來。我覺得非常不自在,因為她顯然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間,卻連個招呼都不打。但我也覺得不好作聲,因為她看來也沒有犯哪條法律,而且她一個胖老太也不像能把我怎樣,於是只好忍著。

不一會兒,另一部車停在我們旁邊,從車裡走出一個華人模樣的中年男人。這時胖老太嘴裏嚷出了第一句說話:”Too many Chinese!”(太多華人了!)那個人不知是英語不好,還是脾氣太好,或者他根本不是華人,頭也不回徑自走開辦事去了。

我覺得心跳馬上加快,血往頭上湧,立刻回擊一句:“那就快滾回老家去吧!”心想,今天真是見鬼,碰上傳說中的種族岐視者了。她繼續自說自話:“Chinese everywhere. (到處都是華人)”。我更氣憤了,不過這時我聽出她的口音並不純正,於是問她“哪里來?”她說22年前從芬蘭來。我一聽就樂了,人也平靜了很多。原來大家都是第一代移民,一條船上的,“相煎何太急?”於是笑著問她:“我也來了12年了,你為什麼覺得芬蘭人能來澳洲,而華人不應該來?”

她答非所問地說,“我22年前來的時候,天是藍的,水是清的,到處都很安靜,哪裡像今天這樣糟糕,那麼多人?”我想她說的也許是對的,正不知如何回答,她已在繼續說:“我是好人,我愛這個國家,每當看到地上有垃圾我就撿起來。”原來剛才她在撿垃圾。我說“謝謝你了! 我也愛這個國家,我們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人。”

她也許受了鼓勵,接著以老師的口吻說:“你知道嗎?世界上最富的國家是挪威,因為只有五百多萬人。而多人的國家和家庭都窮,像中國和印度,而越窮的人生孩子越多,然後更窮。”她說中國和印度時的口氣,充滿了廉價的自上而下的“憐憫”,全然不知中印早已成為兩個世界經濟不可或缺的“發動機”。

我不忍心摧毀她那僅有的“信心”,還是先問她有幾個孩子吧。她說只生了一個女兒,已經長大獨立了。看來她是迷信“少孩多福”,因為她那個年代絕少有“獨生子女”的。可是她看來並沒有因為“只生一個”而富有,不知她是否後悔還是生了一個,連累她富不起來。

我覺得從這個話題入手也許能令她明白一些移民的重要性。於是我善意地揶揄她說:“以挪威區區幾百萬人口,出生率又低,又不吸收移民,人口會越來越老化,人口越來越少,民族生存都成問題,混個“世界首富”到時給誰繼承呢?正因為澳洲人像你一樣生孩子太少,政府有遠見,為防止人口老化,才被迫吸收移民,如果你真愛國的話,應該很高興見到我們華人啊。”她聽得一楞一楞的,沒有再反駁,藉口說要走了,擠上她的小車,開走了。

望著她遠去,我覺得一陣莫名的悲哀。

作者來自中國,現居雪梨

小城茶館說

作者:鐵葦

小城茶館自有小城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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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館的異同
小城茶館自有小城特色。用一個比喻來說,小城若是一片天,小城茶館就是天上的星斗;小城若是一條魚,小城茶館就是魚的片片錦鱗。小城茶館從來都是小城人生活的一部分。
小城的茶館雖多,但差別並不大。通常都是兩間門面,裏外皆放桌、凳、竹椅,雖說數
量、樣式各家不一,但燒水的鐵壺卻全都相同。一律的長壺嘴,寬把手,梯形柱狀,通體墨
黑,樣子蠢笨,極象漢代皇宮中閹人頭上那種高帽子。茶客們進來,四個人一圍,五分錢一
碗,普通的炒青,再加上一撮香片,兩三朵茶菊,尖開水一沖,剎時間便會有一股淡香漫起
來。

品茗好茶
在小城中,去茶館喝茶俗話叫”坐茶館”。一個”坐”字似乎透出來了無盡的閒逸,但細品
之下,讓人更多感覺到的還是”坐”字背後那種”泡”或”磨”的意味。
茶客們坐喝的時光不定,一般多是半天。當然,你不說走,絕對沒人攆你,你不說換一
碗,也不會有人來多餘。只要你願意,盡可以從茶館開門就進來,盡可以帶上一兩樣小吃,
中午打點一下肚腸,而後在竹躺椅上小睡一氣,下半晌坐起來接著喝,一直喝到茶館關門打
烊。

人雖在焉  味不在茶
有句老話叫,為名忙,為利忙,忙裏偷閒一杯酒;謀衣苦,謀食苦,苦中求樂半壺茶。
似乎說的是茶客們的閒散。其實,看似閒散的茶客們,大都又並不隨意。真正不帶一點心事
,純粹來消磨時光的人並不多。說是來喝茶,卻多是要借茶館見面謀事的。或想來交朋友、
談生意,或想來探悄密、播資訊,總之是心懷易趣,別有情致,人雖在焉,味不在茶,項莊
舞劍意在它圖的。真可謂小小茶館,魚龍混雜,斗方之地,五湖四海,笑談之中,成敗興衰
盡在其間。走進茶館,只要一落座,你就聽吧,上至國家大事,下到婦姑鬥狠,無論是眼見
耳聞、道聽塗說,還是街談巷議、蜚短流長,天皇皇,地皇皇,萬人千張口,兔子變成狗,
一股腦兒的就全聽進耳朵裏來了。
小城雖然地屬北方,可因為傍著一條清粼粼的漢水河,依北走南,交遊四方,也就粘上
了不少南方的習俗。別的不說,小小的茶館就是一例。小城的茶館除了喝茶之外,竟也象江
南的茶肆一樣能夠叫到小吃、點心之類的東西,也準備有雅間,可以擺酒待客,只不過酒菜
要從餐館裏預訂了送來,茶館裏並不準備廚房。因為北方人總覺得在茶館裏待客不夠味兒、
欠禮數。其實,這正是拙性子在作祟,說好聽點兒是厚道,說刻薄一點兒就是冥頑了。
小城雖小,也有一座漂亮的中山公園,它是小城人政治、文化集會活動的中心。平常的
日子裏,最吸引人的就是公園南北的兩個大茶館。

飲茶說書
這兩個大茶館,其實都是大書場,南北各具特色。北邊的是個大屋頂房子,足足能坐兩
百多茶客。說書人姓馬,他總是穿一件暗色長衫,卷起兩隻袖口,翻出裏面的白襯來。身前一張方木桌,蒙一塊繡花桌幔,雖是絲綢料子,但早已洗得發了白。桌邊有椅,卻並不坐,雙臂張開呈八字,硬硬撐住桌沿。興起時,驚堂木啪地一響,吼聲便悶雷一般從頭頂滾過,此時便常常會換來一陣喝采聲。他說的書多為封神、三國、說岳、說唐等,用的是七言八句的韻文,連說帶念地吼出來,所以小孩子根本聽不懂,只能看熱鬧。
南邊的又不同,是一棟兩連坡的茅草屋,四周無壁,八面來風,屋簷外丈餘即是圍牆,書桌放在屋子正中一小木臺上。說書人叫單謙,又瘦又小,還有點水蛇腰,穿戴也無固定樣式,乍一看酷似一個老貨郎。他說書不用驚堂木,而是用一把墜子胡琴,木梆子固定在桌面上,一根細麻繩垂下來,開場時,一隻腳勾住繩套,手拉胡琴腳打梆,配上大調曲子,嚶嚶嗡嗡一起,便劈哩啪啦地說將起來。但總的看,他還是唱的少,說的多,一口大白話,幾乎等於跟茶客們講故事。用的書也多是一些神話、鬼怪之類的。如聊齋志異、西遊記、三俠五義等。說書時場內少有喝采聲,但也少有喧嘩聲,因為茶客們個個都聽得入迷了。連在場內賣糖果、香煙、炒瓜子的小傢伙,也從不大聲吆喝,只要一走進場子,總是把細細的麻杆腰兒彎下來,只憑咕嚕嚕的兩隻眼睛做生意,小傢伙們是一心當二用,邊做買賣邊聽書呢。

小城特出
公平地說,北茶館的書說得高雅,南茶館的書講得通俗,小城中肚子裏墨水濃一點的人
愛進北茶館,而南茶館裏多是文化少,無家業,靠打短工、賣力氣過日子的貧民階層。當然
,這絕不是人為的分割,不過是適者生存之道的點滴自律而已。
小城中最有名的茶館叫《一品仙》,座落在中山公園的西南角。主體是一棟羊抵戰四坡水的大瓦房,裏頭是通間,能擺放幾十張小茶桌。門前一大片樹林,足有一百多棵小葉洋槐
,一律的六七尺高低,五六尺遠近,枝枝蔓蔓,複蓋交錯,團團壘壘,青蔥一片。輕風吹過
之時,便會如翠海一般地搖動起來。槐花開時,最是美景,堆堆簇簇的花叢,如碧玉碎雪,
清香馥鬱,蜜蜂在花上飛舞,嗡嗡喑喑,時或落下一根花莖,跌進茶碗裏,茶客們也只是輕
輕一笑,眼睛盯著那漂在水面的花莖,並不停下自己的啜飲,只是把進口的水聲放得極低,
充滿一種欣喜的虔誠了。
我深深地懷念我記憶中的小城茶館。

作者現居住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