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面孔的價值

作者:洪丕柱

總之,我得到這樣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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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國內的出國熱長年不退,留學潮繼續洶湧,近年來各地不斷舉行國際教育展覽會。

這種展覽會一則可讓舉辦單位從雙重收費中大賺一票,即向參展的國外院校收取可觀的場地費,和向來參觀的觀眾收取入場費,二則可讓想同或已同國外院校進行聯合辦學的中國院校,通過展覽會向公眾介紹合作項目;三則可向有意出國留學的學生和家長提供瞭解國外院校的機會,四則可為想進入中國市場的院校提供宣傳,提高知名度以及同學生直接接觸的機會。

所以如果不是太多太濫,它們應對各方都有些好處。作為在學院擔任國際部負責人的我,在展覽會收費合理而組織有效的情況下,也儘量爭取能讓本院及其所在的高職教系統參展。當然,一旦決定參展,學院和系統一般是派我帶著有關資料去參展的,一則這是我的職責。二則是因為我對中國教育的瞭解,三則是我能直接同家長和學生溝通。用中文回答他們的諮詢。

最近來訪本院的中國某教育代表團,也誠意邀請本院參加該地舉辦的一個據說是頗有規模的和影響的國際教育展覽,同時對雙方已簽署的合作專案做些宣傳。

院長經過考慮,同意參展並協助宣傳合作項目。他指著我對代表團說,派出的代表當然是這位國際部的經理。不料該代表團相當婉轉地對院長表示,最好能派一位澳洲人去參展。

院長還在狐疑之際,因為他對我的能力和成績是十分瞭解的,而且我也確是澳洲人。我卻早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因為我雖然是澳洲人,不過是假洋鬼子而已。他們所謂的澳洲人,決非指我這黃皮膚的華人,而很明顯地是指真洋鬼子,或者長著大鼻子,最好還是碧眼金髮百皮膚的白澳。

代表團看到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們的用意,不好意思地對我解釋說,並不是不相信你洪先生,實在是國內現在這方面的騙子,或者拿著外國的護照的中國血統的人中間的騙子太多。他們掛著某某留學公司、或者某某教育代理的招牌,利用學生、家長留學心切或中國院校找國外合作夥伴心切,招搖撞騙、大吹一通,等到拿到傭金,就不知去向,消息全無,碰到問題時再也找不到人了。所以很多所謂教育合作項目一兩年就垮了。

總之,我得到這樣的訊息,現在很多中國老百姓對長黃面孔說中國話去推銷國外教育的假洋鬼子已不太相信了,讓他們去宣傳合作項目,利少弊多。

我早注意到,現在好多澳洲華人開的所謂國際教育公司,到中國去開展工作,都要找幾個長著洋面孔的人做主任、董事,哪怕一般工作人員,以增加公司的可信度 (credibility) ,即使這些白色洋人根本不懂教育,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似乎白人天生比黃人誠實,似乎講到國際教育或海外留學,就非白人不行。

上海俚語“擺野人頭”意為裝裝樣子嚇人,看來它真是精確到家了。現在要去中國搞中外教育合作,非得擺上個洋人的頭不行,哪怕裝裝樣子也好,否則休想有人相信!

我因而想起好幾個我在中國親身經歷的例子。去年我和同事傑夫去中國留學,儘管傑夫的級別、資歷都比我低好多,但所到之處,人們還是把這位蓄鬍鬚的老外當做我的上級。對他無比恭敬。澳洲人是很講平等的,所以我同傑夫相處很好,絕無等級觀念;他又對中國不太瞭解,我格外照顧他。這一切在我的中國同胞眼裏都被理解成了我是他的下級,似乎黃面孔只配做白面孔的下級似的。在馬路上、商場裏、飯店裏,人們對他的尊敬明顯超過對我。有時我覺得辦事困難,只要把他推到前面,狐假虎威,幾句英文之後,事情就解決得快得多,比如定房、訂票、要求改善服務質量等等。

在南京的一家酒店,前臺要求旅客出門時把房門鑰匙交他們保管。回來後去那兒取回,然後才能開門進自己的房,不知道是為了安全,還是別有用意。我覺得不方便,亦屬侵犯隱私,但交涉無用。把傑夫推出來,這問題立竿見影地解決了,我們成了帶著自己的鑰匙的特權階層。

幾個月前我帶秘書莎倫去中國的幾家合作院校驗收學生並協助他們辦簽證。在上海辦完事後我們計畫坐火車去南京。由於我們的時間控制得不太好,進火車站時我們不得不跑步去趕預訂的那班火車,我拎著包跑在前,莎倫在後緊跟。不料我們竟突然被幾名保衛人攔住。

他們要我出示身份證。我沒有身份證,只能拿出澳洲護照給他們看,並解釋說我同這位外賓正在趕去南京的火車。他們裝摸作樣地檢查了我的證件、車票後令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說,這是為了我們的安全,怕我們的東西被人搶了。

經這番折騰,我們當然趕不上這班車了。保衛人員還算客氣,在車票背面注明准許我們乘坐一小時後的一班車。進站時我和莎倫都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我們會被保衛人員攔住檢查。忽然我明白了,這是一名黃人的我拎著包在前面奔跑,而一名白人女子在我後面追趕,會不會他們認定我是小偷,搶了洋人的包正在逃跑?難怪他們說是為了我們的安全,怕我們的東西被人搶了。當然我無法把這種解釋對莎倫講。

下一班車是過境車,車上很擠,早沒了座位。但車警看到金髮高鼻的莎倫,好心地把她帶進餐車坐,我當然也乘機沾了光。車警還偷偷地問我,是否出洋娶了洋老婆。

不久前又去了廣州、深圳討論合作。在廣州某學院,外事辦的負責人向我介紹他們英語中心的力量,說他聘有幾十名外教。我正在驚奇這學院怎能聘得起那麼多外教,碰巧在外教辦公室遇到了好幾位老外。交談下來,發現除了一位大學剛畢業的美國人,其餘都是俄國人或原蘇聯加盟共和國來的。他們的工資想來不會太高,而他們的模樣當然要比我更能令中國學生信任。

在深圳,某教授要我協助為他們從澳聘幾名英文教師。他也反復強調要白人而不要黃人,哪怕白人資歷淺些也行,彷佛白人總比在澳洲多年,英文不遜白澳的華人強,更能令中國學生信服。

難怪如今年輕的黃面孔男女要把黑髮染黃,只可惜他們無法把黃面孔染白並把黑眼球染藍,總讓人覺得不倫不類。

白種人真的比中國人優越,還是我們看低自己(因為自己的行為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了),才把他們推出來唬唬自己的同胞?

(作者來自中國,現居布里斯本)

新疆的特色美食

作者:宋伯航

前不久,因出差到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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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因出差到新疆,在美麗的大草原上,平生第一次吃到了新疆的特色美食——饢。
    說起饢,恐怕很少人知道,甚至有的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不過,饢是新疆獨特的麵食之一,無論走進新疆地域的任何一個草原牧區,或是任何一個城鄉巴紮(集市),都能看到這種極富有民族特色的麵食。那天,我來到天山深處的一戶維吾爾族牧民家裏,主人叫努爾買買提,其妻子阿依古麗正好在自家院子的饢坑裏打饢,親眼目睹了制烤饢的整個過程。
    阿依古麗用漢語向我介紹說,饢的製作方法簡便,在麵粉中加少許鹽水和酵面,和勻,揉透,稍發即可,做饢的用具是一塊圓形的小木板,垂直接一根小木棍。小木板上面釘有許多鋼針一樣的釘子,在麵團做好後,就用這塊校木板在麵團上輕輕一按,留下許多小孔,然後貼在饢坑壁內烘烤,直到呈現出淡黃色時挾出,便可食用。至於饢坑,是專門烤饢用的,用一口直徑約80-120公分大小、高50-80公分不等的燒制的瓦缸,其形狀如瓦甕,外面用泥巴糊嚴實,做成饢坑,饢坑上面有坑蓋,坑中腰留一個火門,以便放柴草和掌握火候來烤饢。製作饢時,若添加羊油的即為油饢;用羊肉丁、孜然粉,胡椒粉,洋蔥未等佐料拌餡烤制的稱為肉饢;將芝麻與葡萄汁拌和烤制的叫芝麻饢,等等。饢因和麵與添加成分、面劑形狀、烤制方法等各不相同,饢的名稱也就相應有別。其原料也十分豐富,除了麵粉外,芝麻、洋蔥、雞蛋、清油、酥油、牛奶、糖、鹽都是最基本的原料。饢的品種大約有五十多個,常見的有肉饢、油饢、窩窩饢、芝麻饢、片饢、希爾曼饢。
    新疆的饢大都呈圓形,最大的饢維吾爾語叫”艾曼克”,中間薄,邊沿略厚,中央戳有許多花紋,直徑足有40-50釐米。這種饢大的需要1-2公斤麵粉,被稱為饢中之王;最小的饢和一般的茶杯口那麼大,維吾爾語叫”托喀西”,厚約1釐米多,是做工最精細的一種小饢;還有一種直徑約10釐米,厚約5-6釐米,中間有一個洞的饢維吾爾語叫”格吉德”,這是所有饢中最厚的一種。在做”托喀西”饢和其他饢時,不僅要放油、蛋、糖等原料,還要在表面上撒些”斯亞旦”,就是當地草原上生長的黑草籽,極像黑芝麻,這種饢不僅味道好,而且長時間保存也不會變質。所以維吾爾族人出差,上遠路都帶這種饢,喝點茶水,吃些”托喀西”饢馬上可以充饑,的確是一種理想的方便速食。
    提及饢的淵源,當地的少數民族老鄉都說足有兩千多年的歷史。有考證是,”饢”字源于波斯語,流行於阿拉伯半島、土耳其、以色列、中亞細亞各國。維吾爾族原先把饢叫做”艾買克”,直到伊斯蘭教傳入新疆後,才改叫”饢”。因新疆自古以來是一個多民族雜居的地區,除維吾爾族外,還生活著漢族、哈薩克族、蒙古族、柯爾克孜族、塔吉克族、錫伯族、俄羅斯族、回族等居民,少數民族家庭主婦都是制烤饢的能手。別看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麵團,經少數民族主婦的一雙巧手細作,從饢坑裏烤出來的饢,呈現出誘人的焦黃,裏軟外脆,大小不一,每個饢的周邊都鼓起,中間則呈凹下陷,表面有許多小孔。饢含水分少,久儲不壞,便於攜帶,適宜于新疆乾燥的氣候;加之烤饢製作精細,用料講究,吃起來香酥可口,味道好到極點,富有營養,是新疆各族人民的主食,頗具地方風味的佳品美食。
    我一邊吃著可口美味的熱饢,一邊聽著主人傳奇般的講述。由於維吾爾族人屬於古老的遊牧民族之一,在長途跋涉中的,行囊中必定裝足了饢。餓了,就掏出一塊來,朝河的上游扔去,等它漂到腳跟前撈起,再扔出去,如此者三,被雪水泡得恰到好處的饢才能入口。現如今,草原上以牧為生的各個民族,都實行了牧民定居,改變了逐水草而牧的傳統方式,饢雖不再是人們隨身攜帶食物,可經常出現在餐桌上,成為當地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主食。這時,我不由自主地遐想到,如果有一天把這些別有風味的饢,拿到疆外的內地,放在一個精緻盤子裏,端到招待客人的餐桌上,准能使人感受到天山深處白雲悠悠、藍天碧水、冰川懸梯、雪山突兀、牧草葳蕤、馬群賓士等別樣的濃郁塞外氣息,也定會由此頓生想去暢遊新疆的夙願。

(作者現居中國)

後來的愛情

作者:江慧妍

老媽和老爸總是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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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和老爸總是吵架,大事吵,小事吵,為了今天的青菜買貴了一毛錢,也能互相責怪老半天。老媽比老爸嗓門大,所以通常總是她吵贏。老媽總是扯起嗓門兒對老爸大喊:“關緊水龍頭,洗完衣服的水要拖完地才倒到廁所裏,記得順便把便池也涮涮……”雖然有時有些看不慣她對老爸的欺壓態度,但在心裏還是佩服老媽的精明強幹,把這個並不富裕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總覺得,像老媽這般年紀是不會懂愛情的,可是一次,媽媽竟然和我談起了愛情這樣深奧而新鮮的話題。事情緣起於單位一冒失小夥,竟然讓花店把示愛的鮮花送到了我家。我以為媽媽會大發雷霆,想不到媽媽捧著那束花呆呆出神,說:“我年輕時也收到過鮮花的.每天一大束,是從山上採來的真正新鮮的‘鮮‘花!”


我一聽來了興趣了,問:“啊,是誰送的呢?”媽媽陷入了深深的回憶:“是一位年輕的鄉村畫家送給我的,他每天到山上寫生,順帶為我採回來一束萱草花,他告訴我,萱草,又叫“忘憂草”,他每天為我採一束“忘憂草”,是希望我忘卻所有世俗的煩惱,幸福快樂像個小仙女……”


想不到媽媽也有這樣浪漫的初戀。我對這樣的故事充滿好奇,一直追問後來怎麼樣了。媽媽的臉上泛起了羞澀的紅暈,說:“後來,我就會偷偷地跑出去,跟他約會,跟他一起去山上寫生,為他當模特。後來,被我爹娘發現了,將我關在屋子裏,不許我和這個窮畫畫的來往,還給我找了個公社幹部的兒子當丈夫。我們無可奈何。就在快出嫁的前幾天,我突然想了個計策,跪在爹娘面前說,我已經懷了那窮畫家的孩子,如果不成全我們,我就唯有一死了之……”


“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我緊張地拉著媽媽的手問。“後來,我終於嫁給那個窮畫家了!”媽媽說完,臉上露出了微笑,是那般的溫柔。那怎麼後來,媽媽又和爸爸……


我正疑惑著,老爸回來了。老媽把蔫巴巴的青菜擇好了,站起來,對我說:“丫頭,窮畫畫的回來了,我得做飯去!”爸爸就是那個每天送媽媽一束“忘憂草”的浪漫窮畫家?噢,我想起來了,爸爸早年是分配在縣話劇團當美工的,後來話劇團解散了,爸爸被分流到圖書館看大門,從此很少動畫筆。


爸爸佝僂著背,踱進廚房裏,從棉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裝作不經意地說:“我給你買了點兒炒蠶豆,你悠著點吃,吃多了上火。”媽媽接過那個小紙包,拆開,拈一顆,放在嘴裏慢慢嚼著,笑了,滿是皺紋的臉上綻放著光彩。


我想,媽媽收到爸爸的這小包炒蠶豆,跟從前收到爸爸的大束鮮花,心裏面是同等的幸福!

作者現居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