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傅三川
| 在我的日常工作範圍中,我要接觸許多與文字有關的工作和事情。 |
在我的日常工作範圍中,我要接觸許多與文字有關的工作和事情。除了每週預備講章、撰寫文稿、書信來往、雜誌編輯及功課作業外,我亦不時被邀審閱從政府部門寄來一些翻譯的文件,而其中最感吃力的就是後者。
因對語文有興趣的緣故,我對翻譯工作亦變得情有獨鍾。中學時期,我曾在教會中「客串」擔任傳譯的角色,從粵語譯作普通話。來澳定居後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在移民局擔任即時傳譯。還記得那時候,我常常都是膽戰心驚、硬著頭皮地去面對著每一天的工作的,因為心知道自己的英語水平不足夠。而且,在那段時期,傳譯員一般都沒有接受過職前訓練的,其專業資格亦沒有一套正式的評審標準。在這情況下,要傳譯員能同時應付法律、醫療、移民、教育及銀行業務等各方面的翻譯要求,其效果之劣相信不難想像。後來,我有機會報讀翻譯課程,接受正規的專業訓練,才體會到翻譯技術的奧妙及其應有的專業操守。
翻譯是一門要求當事人有膽色及想像力的學問,尤其是在翻譯外語的時候更需要有創意,使能達到既譯音又譯意的效果。單以音譯為進路的翻譯,未必是佳作。讓我舉兩個例子來說明:兩截的泳衣,譯音上可作為「比堅尼」或「比基尼」泳衣,然而效果卻嫌太死板平凡了,完全不能把箇中的味道表達出來。但把它譯作「三點式」就傳神得多了,因可以把泳衣的性感設計,透過譯名而在讀者的腦海中若隱若現地呈現出來。此外,把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初期流行的mini短裙譯成「迷你」裙,亦屬另一佳作。
翻譯外國姓名和地方名是翻譯工作中的一項挑戰。譯者一般會根據當事人的職業、工作、地位、知名度等作考慮。有時候譯者亦受其本身的文化背景、地方環境及其慣用的方言所影響。例如:前美國總統Nixon就曾分別被譯作「尼克森」及「尼克松」,Johnson則被譯作「詹森」及「莊信」。此外,澳洲華人報章也長期因譯者採用不同的譯名而使讀者感到一頭霧水,把Sydney分別譯作「雪梨」和「悉尼」就是一個好例子。
此外,翻譯粗俗罵人的詞彙又是另類的「挑戰」,其難度極高,因譯者需要有更高的創意。許多時候,粗話會反映出一個地方的文化,不諳其「所以然」的人,通常不容易領會。在這方面,我自認才疏學淺。除了一般常聽到的粗話外,我簡直不敢相信其內容之豐富實在多得「精彩」。這些用詞是專業傳譯員必須學習的,因為許多時候,在法庭審訊中是很容易會牽涉到的,故不得不知。可惜在市面上,至今仍沒有一本「粗話大全」之類的字典以供參考。
其實,想深一層,在日常生活中,我們豈不都在有意無意地詮釋別人的說話嗎?這正是人與人之間彼此溝通和瞭解所必經的步驟。通常,若一般溝通的內容不太複雜的話,詮釋的過程便不會因此變得太困難。然而,許多時候,在「講者無心,聽者有意」的情況下,只需一句話,誤會就頓時愆生,其結果往往會變得難以收拾。
再者,人與人之間需要詮釋的範圍並不限於文字和語言上,更會涉及身體語言及行為表現方面。例如:對方的一個小動作、一個眼神、一聲嘆息、一杯咖啡、一張紙巾、一束鮮花、一個微笑就足以令人千思百解。我覺得這類的「翻譯」最易使人產生誤會,甚至可能會帶來無妄之災的後果,因為這完全是依據當事人主觀的判斷所致,而對方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或可能。
若要達至一種完美的詮釋效果,當事人除了要把握文字和語言運用的原則外,如能對講者或作者有所認識的話,定會為當事人帶來進一步的體會,能幫助個人聽出講者的弦外之音,領略到作者字裏行間的隱意。若能有機會請他們將譯文省覽,其效果相信就會更為理想了。然而,在實際的情況中,這幾乎是一件令人感到奢望的事。
或者,在日常的人際關係中,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消極方面,我們可以除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待人態度;積極方面,我們則可嘗試用愛作為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基礎。正如聖經所說:「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作者為教會牧者,現居墨爾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