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傘者

作者:扎傘者

讀者中不知有沒有跳傘運動愛好者,我從來沒有嘗試過,也不敢打算去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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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中不知有沒有跳傘運動愛好者,我從來沒有嘗試過,也不敢打算去嘗試。在我的感覺中,當跳傘者從機艙上往下縱身一躍的那刻,就好像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而當降落傘打關的瞬間,又好像突然間從鬼門關一下子被拉了回來。我那不堪一擊的脆弱心靈,肯定經受不了這種刺激。

念小學的時候,在一個雨天的日子裡,我不知怎麼突然間想到,手中的傘除了可阻擋飄飄而來的雨絲外,還應有減低重力加速度的作用。於是頑皮地爬到學校的樹幹上,撐開雨傘,閉上眼睛,往下就跳。當我摸著被摔得酸痛的屁股,拾起那被風吹反了的雨傘,還來不及考慮是否應該去申請最低高度傘的健力士大全紀錄時,已被聞風趕來的老師逮個正著。當時喜歡剃光頭的我,被他斥責為:名符其實的「光頭漢打傘──無法(髮)無天。」這就是我唯一的一次跳傘記錄了。

作為一位跳傘運動員,對於心理素質的要求,遠遠大於體能上的要求。即使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跳傘運動員,當他從艙口俯視著那將要迎接自己的山河大地時,腦海中肯定會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今天我背上的降落傘性能可靠嗎?

在越南戰爭時期,畢業於美國海軍軍官學校的查里斯‧普拉姆是一位噴氣式戰機的飛行員,並執行了七十五次空中作戰計劃。最後,他的戰機不幸地被一枚地對空導彈擊中。在這關鍵時刻,他冷靜地按下救急按鈕,彈出機艙後,他拉開了降落傘,降落在敵據區內,成為了戰俘,並被囚禁在越南的一所監獄,受到長達六年的折磨。最後美國政府通過外交途徑,使他得以釋放,回到美國與家人團聚。

一天,普拉姆夫婦參加了一個朋友舉行的晚會,一位男士趨前問道:「你就是普拉姆吧?越戰時,你曾駕駛戰機,從『小鷹號』航空母艦上升空,去執行任務,但後來被擊落了」。「是的,但你怎會那麼清楚那些細節?」普拉姆驚訝地問道。「我叫彼得‧史密夫,越戰時『小鷹號』上的水手,那天你所使用的降落傘是我幫你扎的,看來那降落傘起了應起的作用」。「當然起作用了,不然的話,我們今天不可能在這裡重逢」。普拉姆激動得再也說不出話,緊緊地擁抱著史密夫,用身體語言去感謝這位當年間接救了他生命的人。

作為曾是戰爭的參予者,更是戰爭的受害者,普拉姆經常被邀請去不同的場合,發表有關爭取世界和平的演說。自從那次晚會巧遇後,他在他的講稿上,加插了感謝曾在「小鷹號」上默默無聞地幹著平凡的工作,但手中卻掌握著許多他所不認識的人的生命的那位普通水手。

在我們的人生道路上,有著許許多多的艱難險阻。我們也需要不同類型的降落傘──靈性上的降落傘、生理上的降落傘、心理上的降落傘、感情上的降落傘等等,去幫助我們安全著陸。其實這些降落傘早已準備好了。親自為我們扎傘的正是那偉大的天父,在拉把上,我們仍可感覺到祂的手留下的餘溫,祂那灑在傘上的汗水清晰可見。而這些傘的可靠性,絕對不容置疑。每當我們打開一次傘,我們都會有一個成長的飛躍,以後再遇到同樣的風雨,我們就會有副堅強的臂膀去迎接它了。

作者來自中國,現居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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