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歲東遊日本，今年又來越南，兩者都是讓人感情複雜的國度。老一輩口中的越南，八零後眼中的越南，港片中的越南，我腦海中的越南，這些特殊的意象交織成團，推著我踏入這片神秘的地域。

元旦期間的南國廣西比較溫潤，相鄰的越南北部地區亦然。山水相連，唇齒相依。從繁榮喧鬧的東興口岸入境越南廣寧省芒街，幾乎沒有出國的莊嚴神聖感，甚至在跨越北崙河上的中越友誼大橋國界線時，竟然毫無知覺，只覺暖風拂面，自然而然。隆冬水瘦，窄窄的北崙河很淺。這邊境猶如坦途，兩國人民交往好似兄弟姊妹串門般尋常，祥和至極。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那些辛勤的越南婦女，她們從東興背負重重的貨物過關回國，然後倒賣，養家糊口。她們吃苦耐勞，積極向上，讓人欽佩。

北越的風物有點類似上世紀末的中國大陸，尤其農村，那種純樸與相對落後的光景，讓我想起童年時代的皖南老家。馬路沒有中國的標致，不過路上跑的全是進口車。據導遊說，這是越南汽車工業欠發達的緣故。北越一些建築物如學校、政府大樓等，十分別緻。色彩鮮豔，風格西式，讓人賞心悅目。然而普通居民樓極窄，彷彿立起來的抽屜，據說是地價昂貴的原因。導遊的漢語非常流利，交流起來毫無障礙。後來發現北越很多商販都會漢語，讓人驚喜。夜宿下龍灣，在賓館附近街道閒逛，偶遇一對賣土特產的小夫妻，老實本分，男孩漢語異常好，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去過中國。

賓館位於一處高地，比較乾淨，推窗，可遠眺下龍灣海景。清新的海風灌入房間，滿室便都有了海的味道。此時星辰在天，明月普照。雖長途跋涉，卻不覺得勞累。

讓人覺得新奇的，是導遊講的“沒毛族”的故事。據傳北越“沒毛族”的婦女，去除了自身的眉毛和頭髮，並以此為美。她們平時戴著誇張的高帽，多在偏僻的地方活動，給人的感覺神秘而詭異。這讓我聯想起埃塞俄比亞的盤唇族和泰國的長頸族，他們都以摧殘身體為美，我總覺得這些奇特的民族背後，存在著某種悲情的關聯。

不幸的是有晚外出，被賓館附近一條狗咬了，所幸沒有傷到。真是怪了，多年未被狗襲擊，現如今竟被一條外國狗侵犯了。想來，也是有趣。

下龍灣有聞名世界的海上桂林，典型的喀斯特地貌，一千多個石灰石質島嶼星羅棋布，讓人嘆為觀止。各式遊船穿梭其間，另有販賣海鮮的小漁船不時前來兜售。風和日麗，在甲板上享受現做的海鮮大餐，可謂人生一大樂事。

說實話，河內還沒有南寧繁華，但她勝在韻味和情懷。舊式三輪載著我繞三十六行街逛了一圈，我彷佛聽見這座滄桑的都城在向我傾訴著什麼。法式的建築，中式的廟宇，閒坐的老者，斑駁而幽深的歲月盡在眼前。我驀地想起梁家輝的著名電影《情人》，那個發生在西貢的動人愛情故事。想必在這河內，百轉千迴的情事更是數不勝數吧。

飲食像是一張網，籠罩著越南人的生活。飲即咖啡，這裡咖啡館林立，和國內很不一樣，越南人極愛咖啡。我在下龍灣特地進了一家咖啡館品嚐了聞名遐邇的滴漏咖啡。果然名不虛傳，醇厚之至，回味無窮，同時我也體會到了悠閒之美，緩慢之韻。食即米粉“PHO”。在越南不懂越語無妨，但一定要記住“PHO”這個詞，只要門店上有寫“PHO”的，那它就是家米粉店，你至少餓不著。在河內一家米粉店吃了店主推薦的雞肉米粉，佐以檸檬汁，入口清爽無比，有驚豔之感。

回國，走的是友誼關。友誼關清幽，有古意。關邊山青而高，讓人浮想聯翩。希望中越友誼之樹長青，永久和平，希望越南百姓生活越過越好。

作者現居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