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 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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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移居澳洲時,“飲茶”一詞,是先聽西人講的。他們將“吃飯”俗稱為“tea”。我哪懂啊,為此還鬧了個不大不小的笑話。

那時在一家旅館打工。辦公室(reception) 有幾個洋人女職員,一個叫文迪,一個叫姍卓,還有個專值夜班,睡在辦公室裡間臥房的退休婦女,叫大瑪西。

老伴和我加上另一個土人與澳人混血的小瑪西,三個人負責全樓39間客房,外加樓頂一大間(penthouse)四層樓的清潔工作。稱我們是“cleaner”(清潔工)或稱我們“roomservice”都一樣。總之,我們仨是幹活的,是受老闆和辦公室職員雙重領導的人。平時辦公室與我們聯絡,是通過擴音器的廣播(每個房間門上的牆上都有個小喇叭)。

這天,我聽喇叭裡叫我的名字,喚我去喫茶。我正忙著手裡的活,一看錶,還差十分鐘就吃午飯了,還喝哪門子茶呀,就回了句: “I don’t like tea!”(我不喜歡喝茶)。

誰知這下惹禍了。人家買了午飯,邀大家小聚一下,是很友好的邀請,可我給來個不去,是不稀罕的表示,惹腦了那幾位洋職員,一個個視我為異己,食古不化的人種。這個誤會引起的不良印象,經過我很久的努力,才使她們冰釋前嫌。從此我記住了“tea”,可不只是喝杯茶的意思。

其實我也是傻了。我們華人不也說“飲茶”嘛!去哪裡?去飲茶!飲茶不是光喝茶,是邊喝邊吃,而且是以吃為主!飲茶樓是消閑的好去處,華人喜歡去茶樓吃午飯,邊吃邊聊,邊聊邊看,看看推過來的小車上,有沒有中意的小吃。小籠內的叉燒包、蝦餃、燒賣什麼的,熱氣騰騰,誘人食慾。蘿卜糕、糯米雞、小排骨什麼的,也格外喜人。使我青睞的還有幾種,是每去必吃的。一是牛筋,那份軟中有勁的口感,妙不可言;二是皮旦酥,尖堆之類的小點心,不大喜甜食的我,對此卻情有獨鐘。三是皮旦瘦肉粥,我喜歡一邊喝著熱粥,一邊吃小點心,有甜有鹹,別有風味。我還學著廣東人叫普洱茶為“堡壘”。服務員一開始先問要什麼茶?為了說句廣東話,我像模像樣地來一句:堡壘!其實我愛喝菊花茶。沒轍,既要了堡壘,也總得湊合著喝兩壺不是?我這叫自作自受。

親友們小聚,也是喜歡去飲茶樓的。吃吃喝喝,經濟實惠。比吃個漢堡包或老雞什麼的好得多。我喜歡一邊吃一邊觀察人來人往,間中有碰見熟人打個招呼問聲好的;相互介紹新朋友相識,也是常見的現象。餐中有看報紙雜誌的;有洽談生意切磋商務的;有做紅娘說合姻緣一線牽的,總之,五花八門,人來人往,熱熱鬧鬧,形成一組嗡嗡轟轟的飲茶交響曲。

有時我特意放眼尋找,嘿,還別說,不少黃頭髮的洋人夾在其中,也在吃吃喝喝,有滋有味兒,有說有笑的吶!那些人一定是非常喜愛chinese food(中國飲食),你看,他(她) 們用筷子夾菜的動作好熟練啊!每逢此時,我心裡總是一陣欣喜。華人融入主流社會,同時也給主流社會增添了生活色彩,不是嗎?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布里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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