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鄉還比故鄉好?

作者:雷德意

故鄉也被稱為“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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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鄉也被稱為“故居”或“故土”或“老家”或“家鄉”,故鄉是指出生或長期住過的地方。除了故鄉之外,其他各地都叫做“他鄉”。但有些人會有第二故鄉和第三故鄉。

    他鄉總比故鄉好

    從中國的歷史看,孟母三遷教子,即使在同城也有遷居的選擇。從聖經來看,亞伯拉罕離鄉背井到迦南美地做他的新故鄉,摩西離開埃及的皇宮,到米甸尋到新故鄉。乃木將軍說,“埋骨何須槡子地,人生到處是青山”,都在鼓勵我們去到外地求發展。主耶穌也說,“先知在故鄉得不到尊榮。”今日的社會,不管是士、農、工、商人,把他鄉做故鄉的數目特多。每年都有20萬左右的人移民到澳大利亞來,把澳大利亞作為他們的故鄉;但也有很多澳大利亞人移民到外國,把他鄉做故鄉。到底是他鄉好,還是故鄉好?公說公有理,婆說婆不錯。

    為了避難走他鄉

    清末民初,鄉間到處土匪橫行,時常綁票,討贖金,斬手指寄血書,民不聊生。先父先母在這社會迫害之下,毅然帶了兩位兒子從福建的福州飄洋過海到馬來西亞的詩巫,用意乃是暫時避難,待三五年後,賺些盤纏就回鄉,沒想到,一年復一年,一晃就是幾十年,死於斯,葬於斯。說明他鄉還比故鄉好。誰說故鄉的月亮特別亮?

    子女教育尋他鄉

    我在1985年舉家移民到布里斯本,主要的原因是我的孩子在這裡讀書,費用很大;若是移民到這裡,就會節省許多金錢,在先岳母的大力鼓勵之下,毅然移民到此地。雖然經過無數次的禱告,心中還是怕怕,若是不適應這裡的環境,只好打退堂鼓。因為我從來沒有與洋人一起生活過,所以心中有兩個顧忌,第一,若是洋人有嚴重的種族歧視,我必定要回到故鄉;第二,若是我不適應這裡寒冷的冬天,終冬抱病,我非返回故鄉不可。經過一年的居住,發現洋人非常友善,冬天比夏天更舒服,因此就立下決心把布里斯本作為我的新故鄉。至今已超過25年,從來不後悔,同時感受到,他鄉還比故鄉好。

    良禽擇木而棲

    良禽擇木而棲,賢相擇君而仕,我們也擇地而居。澳大利亞的確是一個山明水秀,國泰民安的國家,今天有許多戰亂的國家,人民三餐不繼,沒有醫藥照顧,沒有清潔的水喝。也沒有可耐寒的帳篷。傳染病一發就不能停止。這些人只有一條出路,就是逃命到他鄉。今年湧入澳大利亞的難民船越來越多,政府已失去了方向,不知如何處理才好。這些人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坐船在海上飄呀飄,若遇狂風巨浪,就葬身魚腹。有的到達後又被遣送回國,在他們的心目中,他鄉總比家鄉好。

    你棄我取新故鄉

    當許多人搶著要湧進來時,澳大利亞人為何要離開這一塊樂土呢?原因很多,有的認為所得稅抽得太高,或說政府無能,或說科技不夠發達,或說這裡用不到他們的人才。如此這般,總是想向外移民,找到自己心愛的工作,找到更美的家鄉。一個人的廢物,另一個人的寶貝。一位移居美國的朋友,後來又移民到澳大利亞來。馬來西亞也是如此,許多公民向外移;但卻有許多人要湧進去,特別是印尼人和菲律賓人,他們想盡辦法去獲取居留權;但還有很多人得不到。這又說明,他鄉還比家鄉好。

    他鄉怎比家鄉好?

    中華兒女以“孝順”治家,身為父母者都不願意兒女們離開太遠,因為年老的時候需要兒女們的照料。雖然這裡的老人院很多又很好,護士們很有愛心照顧,但總不比蝸居來得舒服,年長的人,對於家中的每一張桌子、椅子、床鋪、飯碗、甚至吃飯的座位都很顧念。一旦全部改變的時候,難免觸景傷情,傷心流淚。報答父母養育之恩,做兒女的也該顧慮父母的需要,想想家鄉的溫暖,勿把幸福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聖經記載,拿俄米與其夫君及兩個兒子由猶大地前往摩押地尋找新故鄉,她的兩個兒子都娶了當地的女子。後來他的丈夫死了,兩個兒子也先後死去,一個媳婦離開她,她只好帶著對她忠心耿耿的媳婦路得回到猶大地,她幾乎不敢見人,自稱為苦命人。她滿滿地出去,空空地回來。誰說他鄉比故鄉好?

    結論

    一個人若清心寡欲,不求大富大貴,不求功名,安分守己,哪裡都是安樂鄉。留得明月五湖在,那怕無處下金鉤?多少人為了功名,為了利益,在他鄉翻了大跟鬥,結果只好返回故鄉來。詩人李白說,“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西諺說,“流蕩的石頭,得不到蘚苔”。家鄉不比他鄉好嗎?

作者來自馬來西亞  現居布里斯本

他鄉,其實是故鄉

作者:韋廉

美麗的故鄉,叫我如何不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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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麗的故鄉,叫我如何不想她!

    在我心靈的深處,一直保守著一個美麗的故鄉。那裏有小橋流水,榕樹成蔭,蟬鳴葉間,雞犬相聞,魚蝦戲水,蓑衣竹帽;那裏常年炎熱潮濕,泥土肥沃,稻米飄香,終年翠綠,是亞熱帶植物的家鄉,盛產眾多令人垂涎的亞熱帶水果,如香蕉、荔枝、龍眼、石榴、木瓜、芒果等等;走在田埂的小路上,太陽就像魔術師,令泥土和植物的芬芳,撲鼻而來,各種昆蟲,也生機勃勃,飛舞其間;茂密的竹林,是小孩子們遊戲的天堂,也是垂手可得的玩具來源—拔一條竹枝,便成“馬鞭”,可以絕塵而去;撕一片竹葉,放在指間,便成一個哨子,哨聲清脆響亮;遍佈的魚塘,可以讓兩片木頭做成的簡陋帆船,揚帆魚塘,把無盡的幻想,寄託在波光粼粼中;淳樸的村民,講著一種九個音節的美妙方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發達的水網,把各村各鄉連在一起,一代一代人,就在那裏休養生息。啊!美麗的故鄉,叫我如何不想她!

    “他鄉”成故鄉

    造物弄人,我們作為第二代“知識青年”,漂洋過海來到了萬裏之外的他鄉。就像一顆連根拔起的樹,在最初的幾年,我們水土不服,營養不良。可是在這裏度過了一半的成年時光後,漸漸站穩腳跟,開始開花結果。多虧我弟弟一家來玩,才提醒我們這裏的美麗。他們說,這裏的藍天白雲,怎麽看都像是童話故事裏的風景,我這才第一次發現,還真是的。從此我就特別留意周圍的美景,在藍天白雲以外,居然發現有兩重和三重的彩虹,和早上八九點鐘的月亮。我也發現了“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在這裡也一樣的美妙。我和太太經常在黃昏的寂靜裏散步,欣賞著沿途各家花園的千姿百態,享受著那沁人肺腑的各種花香,實在流連忘返。我們沒有靠二十多年前珠江河畔的信誓旦旦來白頭到老,而是不斷地以《聖經》真理為婚姻添磚加瓦,我想二十年後還充滿生機和希望的婚姻,必定造福子孫萬代。正是這裏生活的“單調”,令我們的生活反璞歸真。雖然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我們已經離不開這個紮根的土地。“他鄉”,也漸漸變成了故鄉。

    下一個“他鄉”完美無瑕

    然而,我肯定這裏不是人生最後一站。我們將到下一個“他鄉”。那裏才是完美無瑕的,“他們不再饑,不再渴。日頭和炎熱,也必不傷害他們。因為寶座中的羔羊必牧養他們,領他們到生命水的泉源。神也必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啟示錄》7:16-17)牆是碧玉造的。城是精金的,如同明凈的玻璃。城牆的根基是用各樣寶石修飾的……城內的街道是精金,好像明透的玻璃……那城內又不用日月光照。因有神的榮耀光照。又有羔羊為城的燈。列國要在城的光裏行走。地上的君王必將自己的榮耀歸與那城。城門白晝總不關閉。在那裏原沒有黑夜。人必將列國的榮耀尊貴歸與那城。凡不潔凈的,並那行可憎與虛謊之事的,總不得進那城。只有名字寫在羔羊生命冊上的才得進去。(《啟示錄》21:18-27)”

    永恆的故鄉

    雖然以我有限的頭腦,很難完全明白這個“新天新地”,可我能明白,那裏沒有邪惡、沒有哀傷、沒有病痛,只有聖潔、平安、喜樂。只有認罪悔改,承認耶穌十字架救恩的人,才能進去。無論地上的日子多麽令人失望,我都將安心過好地上的日子,為耶穌做見證,幫助更多的人拿到去天堂的“簽證”,等候那一天的到來。從那時候起,天堂,這個遙遠的“他鄉”,將成為我們永恆的故鄉。

    這個等待,何等甜蜜!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雪梨

繁華的上海灘,寧靜的布里斯本

作者:黃邁勵

上海我的出生地,熙熙攘攘,一片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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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我的出生地,熙熙攘攘,一片繁華。人生的道路也就是從出生地出發,越走越遠,我竟來到了這個與自己的出生地完全不同的地方,布里斯本和上海相比太安靜了。布里斯本的安寧敦厚、燦爛陽光、碧空藍天,一年四季盛開的鮮花,黃金海岸漫長美麗的沙灘,都深深地吸引我,感謝 神的帶領,這兒有我的家,我從外地回到家的第一天,就有我的洋人鄰居過來親切地問候我。花園裡的花樹草木千姿萬態,小草在輕輕低語,玫瑰仰著她的笑臉向我微笑,香蕉樹張開雙臂迎接我的歸來,啊哈,我與這一切在花園裡相擁。

這一日是我從中國回來的第一個星期日,上午去了教會,下午我去了愛樂合唱團,會員們親密無間的問侯,充滿了友情,問我:“回來了!好啊!吃過大閘蟹了嗎?”“吃過了”他/她們友好的略帶羨幕的眼光瞞不過我的眼睛,上海人是偏愛吃大閘蟹的,我是上海人,所以也是其中一員。我很享受他們給我的友情。中國人和洋人一樣親切。我有一位護士小姐的洋人鄰居,我們有很多共同的愛好、觀點和見解,時間長了,多了了解,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好朋友不是用中國人外國人分的,是以是不是志同道合分的。說說談談,才知道我的洋人鄰居和我一樣信仰基督。

上海一直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城市,上海的古跡沒有什麼好看的,沒有旅遊景點。到上海旅行,領受最深的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世界上的許多人都湧向上海,在上海匯成人的海洋,使上海更是擁擠不堪了,到處都是人,整個城市的街道都在堵車。如果住在上海一定是要走出家門的,去走走看看,因為不像在澳洲的家有三房,四房,二廳,車庫,還有大花園,可以享受大房子的舒服,上海的家實在太小了,相比而言就是蝸居。

上海薈萃了世界各地的文化,驕傲地展示她的城市文明,讓我們領略這城市的韻律,博覽世界的風情。璨爛煙花,迎來2010年上海國際音樂煙花節,熱情動感的美國專場好似一幅幅空中油畫,寧靜舒婉的加拿大專場猶如舞者在翩翩起舞,音樂、煙花、星空、湖面共同演奏出時而熱烈奔放,時而浪漫柔情的“火之交響樂”。2010年宋祖英上海大型廣場音樂會、上海世博會、上海旅遊節、上海藝術節9月29日結束,國慶大節和上海民族音樂會又來臨,11月6日又有臺灣的蔡琴在上海大舞臺進行“海上良宵”演唱會,票價賣到1280元人民幣一張。價格雖然非凡,上海人也能承受得起,消受得了。各樣商品的價格突飛猛進,如同乘上了火箭。“吳良材”眼鏡店配一副變色玻璃鏡片的價格從去年的120元升到了今年的320元。中國人,上海人口袋裡的錢多了很多啊,富了!他們在銀行裡一年定期的利息是2.25-2.50%。

上海,他驕傲地屹立在中國的東海岸,俯瞰廣遠,吞吐萬匯,向全世界展現他的雄姿。綿綿幾十平方公里,千百萬棟平地而起的高樓,嶄新的城市和寬闊的街道,奧運會和世博會的闊綽,中國的迅猛發展,甩盡了第三世界的貧窮,正在趕超世界第一大國美國。

大上海的繁華很好。過日子實在是澳洲實惠,人樸實,謙讓,禮讓。過馬路走在斑馬線上,一定是車讓人的。在上海,是人讓車,就是在人行綠燈時,也是人讓車,那些拐彎車會不顧一切朝你沖來,嚇死人!哎,上海許多十字路口少了指示車輛拐彎的紅綠箭頭交通燈,還少了司機的禮讓。

1號,3號線輕軌的終點站上,列車准點進站,站台上已是人滿為患,列車門打開後,說是排隊,人實在太多了,湧!要有一個座位就要衝鋒,真是難為了老年人和體弱的人,如果列車能像澳洲一樣早一點進站就好了。

我相信我每一位在澳洲的朋友一定是和我一樣在澳洲生活得很舒適,安逸,很享受澳洲的藍天白雲,清新空氣,舒適和諧的家園。可是許多時侯還是會想起生我養我的故鄉,不管是好是壞,要回去看看她,親近她,因為她是故鄉,是母親。

他鄉,故鄉,在我心裡在我的血液裡,已經融合在一起了。不管我在哪裡,父神啊!阿爸天父,謝謝你的帶領,謝謝你每時每刻的看顧和祝福。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布里斯本

外國月亮圓VS月是故鄉明

作者:盼如

長久以來,華人對是否移居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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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久以來,華人對是否移居海外,充滿著一種複雜的情意結:未出國前,總是憧憬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出國後,又難免緬懷著‘月還是故鄉明’。其實這種交織的情緒,在每個海外第一代移民的身上,往往伴其一生。他鄉?故鄉?即使對移居海外很多超過三十年的人來說,都有一種莫名難言、不易釐清的歸屬錯亂。

    月亮還是故鄉明

    神州子民遠赴海外,並不是始自今日。鴉片戰爭以後,被迫五口通商(指的是上海、廣州、福州、廈門、寧波這五處港口城市),打破了天朝閉關自守的局面,東南沿海這幾座城市的居民,首開接觸外面世界的天窗,‘舉頭天外望,天外更有人’。那個時代,老實說,並沒有什麼崇洋媚外、時興移民這回事,即使是洋買辦,也沒幾個人想遠走他鄉的,雖然仰洋人鼻息,在自家人面前到底還是風光不少。所以那個時代,外國的月亮怎麼樣,人們也是所知有限,只是市面上多了些洋火、洋布,衝擊著本土市道,有時受些洋人的氣;到底還是留守故土,心里較安穩點,不管怎麼說,月亮還是故鄉明。

    南洋、東洋月亮較平靜

    然而好景不常,隨後列強侵擾一年繁過一年,洋槍、洋砲打得漫天烽火,國內又變亂頻仍,特別是洪楊事變,東南半壁江山到處都生靈塗炭,很多時候簡直是活都活不下去了,飄洋過海避難,就成了唯一選擇;那時最流行的,就是所謂的下南洋。說句不好聽的,其實就是今天的經濟難民,那時南洋各國可沒有什麼移民法,似乎來去也很自由。華人好聚居,呼朋引伴,人也聰明,雜貨生意一做起,當地語言一學起,轉眼間再發展起各行各業,逐漸就成為了帶動當地經濟的火車頭族群。那時的安南,去的廣東人多,菲律賓去的福建人多,馬來則粵、閩相雜,暹邏、老撾那裡潮州人比較聚集,印尼、東帝汶就是客家人的天下了。至於東洋,江浙人過扶桑,山東人闖朝鮮,也所在多有。那個時代,南洋、東洋的月亮相對比較平靜安詳,玲瓏有致,但是故鄉的明月,高掛在祖宗祠堂的簷前,日日夜夜都割捨不掉,大筆大筆的僑匯就寄回去了,接濟著鄉里的親族。

    西天月圓心底缺

    說到歐美西方這一片,殖民主義搜刮勞動力,閩、粵男丁走投無路,在洋行、買辦哄騙誘拐下,就給“賣豬仔”到新大陸修鐵路、開血汗煤礦做奴工去了,那種悲慘的境遇,和非洲大陸去的黑奴好不到那裡去,許多人沒多久就客死異鄉了。那種西方的月亮,在奴工的眼裡,烏雲掩映、血色淒涼;一想起故鄉的月亮,也只能垂淚,無限浩歎;真是西方月不圓,故鄉月不明啊!突然峰迴路轉,新大陸湧起淘金潮,咱們澳洲維多利亞也出了個“新金山”,和舊金山分庭抗禮,俺華夏子孫克勤克儉的美德也隨著熱潮,紛紛飄洋過海尋金去了,在洋人開剩廢棄的舊礦裡,披星戴月、日夜挖掘,居然所獲還超過金毛子,沒多少年,在城市中也有了安身之地,什麼洗衣、菜園之類的行業逐漸給唐山大兄包辦了。那個年代,西方的月亮可圓得多了,而故鄉的月亮則忽晦忽明,老家不是催著回鄉娶親,就是先訂好親,送個大小姐來海外幫祖宗傳宗接代。但是洋政府在老百姓的壓力下,到處充滿嘲笑這幫剃頭佬、辮子鬼的歧視政策,千方百計想把細眼睛塌鼻子給趕回去,“唐山們”經濟雖抬了頭,社會地位依然低下,往往夜半陽台佇立,好一幅‘西天月圓心底缺,故土嬋娟盼早明’的景象。

    心底月色,燦然皎潔。

    中土終於改朝換代了。哪想到,原本盼望的新生不僅未來到,反而群雄割據各霸一方,列強也背後操縱,渾水裡窮攪和,東洋鬼子更是猖狂跋扈,欺人太甚!知識份子覺醒了,新文化運動風起雲湧,到西方取經的大學士們,皓首窮經也要搞通西方的月亮是怎麼圓的;留在國內的書生秀才更不遑多讓,絞盡腦汁也要證明故鄉的明月一定可以再次光亮起來;睡獅,你要奮起;神州,你要重生。盧溝橋一聲槍響,即使敵強我弱,打鬼子雖然再艱苦,也要打出民族奮起的意志,不浴火的洗禮,便不得重生。當時,海外的華夏子孫,許多已在西方世界的各行各業中頭角崢嶸,也都響應大時代的召喚,奔赴祖國的聖戰中。這個年代,西方的月亮也是戰雲密布,故鄉的明月暗淡朦朧,但人人心底的那輪月色,卻是燦然皎潔,戰勝法西斯堅強信念從來是光光朗朗的;所謂‘千江有水千江月’,月不分東西,正義的二戰奏出了凱歌。

    他鄉故鄉月色兩分明

    時局多幻,不旋踵,中華丕變,《東方紅》響遍了江河大地,領袖和諸多老革命要帶領群眾走另外一條道路,從此開始了長達三十年的閉門政策,在冷戰氛圍下和外面世界相隔絕起來。跑到港澳台灣的人,和西方接觸相對頻繁而緊密,隨著經濟、教育水平的提昇,年輕一代紛紛負笈英、美、澳、加留學,學成再申請居留歸化的人,比例甚高,楚才為晉所用,很多都是拔尖的精英分子,也是海外華夏子民的中堅。這些在先進國家待了大半輩子的人,對於西方月亮圓的程度,不僅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很多已融入當地的社會群體當中了。談起故鄉的明月,他們或許還有親人在故鄉,久不久回去探望一下,重拾一下童年和中學、大學的記憶,或偶爾驚駭一下故鄉猛進的發展,對故鄉明月明亮的程度,也相當安慰;然而,他鄉故鄉的情意交錯,難免已經‘他鄉作故鄉,故鄉作他鄉’了,當他人問起,視對方背景,也都各有一番合理的說辭。然而自己明白,他鄉故鄉,好像腳踏兩條船,心理上有一定駕馭的難度。

    故鄉月更明

    改革開放以來,忍不住關閉三十年的乾渴,從沿海逐步漸進發展到內地,大批炎黃子孫蜂擁而出,奔赴海外,借錢舉債也要看看外面世界是怎樣一個究竟。反過來,海外的華人也充滿好奇,所謂‘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今天故土重開,裡面到底存在著那些機遇?可以填補我那些記憶裡的空白?可以滿足我那些懸念?果真就好像錢鍾書筆下的圍城,裡面的人想拼命衝出來,而外面的人想拼命衝進去。這一代移居海外的新移民,有過一二十年的經歷,明白了外國的月亮圓在那裡,更明白了外國的月亮也不是真的那麼圓,特別是在洋人的眼底‘舉頭望明月’,難免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低頭思故鄉’的矛盾。當想起剛出來的時候,故鄉的明月真的是不如人;但是現在一回去,老同學、老朋友一炫耀,人家故鄉的明月,可比自己的外國月亮要燦爛多了。

    故鄉月色煞眾星

    最近十年中國的經濟騰飛,城市化的程度,大學生智識水平夠高級,人民物質生活夠豐裕,網民大國崛起的呼聲響徹九霄,出國旅遊的中產體面闊綽,海外留學生風光的姿態比洋娃兒還跩,要什麼有什麼,本地華人的子弟相比起來,可窮哈哈的了!這西方世界,人算不如天算,突然來了個金融風暴,全泄了底,瘋狂舉債消費的假繁榮給爆破了,包裝精美的次貸虛擬經濟原來和詐欺犯屬同一個心思,拖累了實體經濟,直到現在靠聯儲開印鈔機印銀紙都毫無起色。唉!西方的月亮一下子黯然失色起來,人們才恍然大悟,原來影棚裡的月亮靠著燈光的輔助,迷惑了人心;所謂的圓,掩蓋不了它千瘡百孔的原貌。再看看最快復甦的中國,突然故鄉的月亮亮到煞倒眾星,現代嫦娥都奔向它,繞它運轉個千百回。當代由故鄉遨遊至此的海外新移民啊,要不就是為身份暫且混個三五年,最終返回國內再闖高峰;要不就是國內供應源源不絕,足夠這裡擴大戰果;要不就是添購地產,炒作金融,國內練就的本領在這裡也使的不錯。然而西方的月色,雖然大不如前了,但反映到心裡,頗不是滋味,因此我們這些炎黃後裔,在他們異樣的眼神下,突然詭異起來;表面上看,他們對大款畢恭畢敬,骨子裡,卻有按奈難安的反感。唉!許多老僑,也不是新中國剛到的新移民,卻得面對這一種洋人難掩的情緒。你知道嗎?人在他鄉,故鄉已不是我的故鄉,但故鄉種種,無論是發展還是不發展,好還是不好,總是牽扯著海外華人的心。洋人的洋月亮,故鄉的土月亮,其實是一樣的月亮,為什麼總是有分別呢?人間有紛擾,世上難平安。

    天國的月色,不滅的光明

    我們身在海外的華人,無論是外國月亮圓,還是月是故鄉明,這樣的情意糾結,如何在客觀處境裡自處,真需要有較高的智慧。記得耶穌有個大弟子叫彼得(好像孔老夫子有個大弟子叫子路,彼得、子路有類似的性情),晚年寫了一封信,寄給當時住在今天土耳其的一群追隨夫子耶穌的信徒,勸勉他們如何在外邦人中為人,裡面有這樣的句子,近兩千年後,仍然值得我們去思想:“親愛的弟兄啊,你們是客旅,是寄居的……你們在外邦人中應當品行端正,叫那些毀謗你們是作惡的,因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在鑑察的日子歸榮耀給上帝。”(彼得前書2章11-12節)

    其實,對每個世間人而言,大家都是客旅、都是寄居的,只有做了上帝的子民,存永恆的盼望,在天上才有永遠的國度。

作者來自台灣  現居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