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輝的夢想

作者:英子

第一次見阿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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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見阿輝,是在學校的大堂,阿輝陪表弟來報到。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被青春光芒彌漫的大男孩:愛笑、帥氣、陽光、酷。他從容地替表弟填那些複雜的天書般的英文表格,細心而周到。看得出這是一個責任感很強的男子漢。

    等待分班的間隙,我跟他聊起來。

    對於出國並不是很容易的中國人,幾乎每一個在國外的人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阿輝也一樣,直覺告訴我,他是一個有故事的男孩。

    阿輝來自中國,他跟表弟講話時講自己的方言,在另外的時候,他講國語或者英語。他說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可以同時跟身邊的人變換不同的語言,來到澳洲快兩年了,他得到了國內同齡人難以得到的歷練:艱難、苦悶、彷徨、快樂,所有的一切,都讓阿輝體會到了涉世之初的滋味,阿輝的人生,從此在異國的土地上開始展開。

    阿輝的家在福建省福清市的一個鄉村,周圍有很多同鄉在異國謀生。為了送阿輝來澳洲,家裏欠了十幾萬的債。終於,在2007年9月,17歲的阿輝來到了澳洲,就讀悉尼的Australia Pacific College。爸爸媽媽的心願,就是要他有一個好的未來。他是一個極懂事的孩子,體諒到爸爸媽媽的不易,暗暗地下決心要養活自己,好好地讀書,減輕爸爸媽媽的負擔。

    才來澳洲,他租住在車庫裏,房租是80塊一週。一週以後,他聯繫上了高中的同學,然後兩個人一起又到了Berala,依然是住車庫,這樣可以省下一些房租。

    每一節課阿輝都認真地聽講。所有的老師都喜歡這個努力、活躍、聰明、認真的學生。因為最初入學的英語測驗不是最好,阿輝被分在B班,但是上了一段時間課之後,老師們覺得他在B班太委屈,又把他調到了A班。初到A班,阿輝感覺到了一絲吃力,老師的授課方式和課堂內容都有了較大的改變,對於一個轉變了語言環境的孩子來說,這個轉變過程來得太快。但是一週之後,阿輝漸漸地習慣了A班的學習,成績也提高得很快。終於,在考高中的前5週,阿輝順利地通過了語言關。計劃20週讀完的語言,他只用了16週的時間就通過了測試,而且成績都是班上的中上。

    因為家裏太貧窮,欠債一直沒有償還,第二年的學費還沒有著落。為了能繼續學習,阿輝在到澳洲兩個月之後,就在餐館找到了一份part time。試工時一個小時五塊錢。每天一下課,他便匆匆跑到車站,乘火車到唐人街的餐館。老闆是一個古板嚴肅的中國人,常常苛刻地要求雇員。很多學生來做了一週二週就辭工了。但是阿輝一直咬牙堅持下來,他說他不敢輕易辭工,因為他要自己養活自己,還要掙下一年的學費,國內的親人太辛苦了,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再掙到讓自己繼續讀書的錢。

    “如果我不工作,就只能回去,但是,我不甘心。”至今,阿輝依然會這樣說。

    就這樣,十七歲的阿輝懷著臥薪嚐膽般的壯志,默默地忍受著工作的辛苦、老闆的苛責、顧客的挑剔。他常常告訴自己:堅持下去,明天會不一樣,會好起來。此時,這個男孩子的內心,分明是揣著男子漢的責任。他懂得了生活的艱辛,懂得了世態的炎涼,懂得了謀生的不易,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一切,都是可以養育他一生的財富。

    不懈的精神取決於一個人的內心狀態。但是,很多時候,繁重的體力勞動依然讓這個十七歲的少年感到疲憊不堪。每天早晨6:30起床。匆匆吞幾口飯,坐火車趕8:30的課。下午4:00下課後,坐車到Central,幾乎是跑著趕到唐人街的餐館上工。晚上11:00收工後,阿輝才能坐車回家。這時火車上已經很少有人,常常是空蕩蕩的車箱裏只有他自己,此時,睡意濃霧一般襲上來,阿輝昏昏欲睡。有一次,睡著了的阿輝坐過了站,當他看到陌生的月臺時,一下子清醒過來,這一夜,阿輝到家時已經是午夜一點了。他顧不上再煮飯吃,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從此,他再不敢在路上打瞌睡,後來竟慢慢習慣了,生物鐘也隨之改變了。

    通常,阿輝到家時差不多是午夜,又累又餓的阿輝草草為自己做晚飯吃,他覺得這是最香的晚餐。

    少年阿輝就像上緊了發條的鐘錶,不停地讓自己高速運轉。有時候,仗著年輕的身體有用不盡的力量,阿輝一直這麼辛苦地工作著學習著。他的成績一直在班上保持著最好,他的工作也越來越受到老闆的重視。慢慢地,老闆不再戴著有色眼鏡看他,還常誇阿輝聰明勤快。去年,老闆帶家人去美國度假三週的時間,他把店交給阿輝,讓阿輝全權來打理。當老闆一家從美國回來,看到店裏的一切都井井有條,對此,老闆非常滿意。在這個餐館裏,阿輝拿的時薪是九塊,是員工裏邊工資最高的一個。

    一年的辛苦,阿輝為自己掙到了下一年的學費。交了一萬多塊錢的學費之後,阿輝就可以繼續讀書了。

    我問他班裏的學生有多少是像他這種情況,要靠自己來半工半讀才能讀書?阿輝說像他這樣的學生並不多,大多數是家裏給自己負擔一大部分,自己打工賺一些生活費。阿輝有一個朋友,在澳洲已經八年,剛剛拿到了永居,她就幾乎沒有打過工,因為家境富裕,父母不捨得讓她在這裏吃苦。這樣的結果是可以集中精力學習,不論學什麼,有時間總是比沒有時間學得更從容、更有成就。

    阿輝知道,他是窮人家的孩子,他只有通過自己的勞動,來為自己換取實現夢想的機會。所以,他對工作的認識就是認同,他能夠堅持下來,也是基於這種認同感。來澳洲快兩年,阿輝已經有了一個越來越明確的目標,他希望留下來,通過自己的努力,為自己的將來闖出一片天地。“在這裏畢竟機會多,只要肯努力,就能過上好一些的生活。”阿輝這樣告訴我。他說他不想像爸爸媽媽那樣,一輩子被貧窮壓得喘不過氣來。

    很快就要高中畢業了。接下來,阿輝面臨的問題就是讀TAFE(技術學校)還是升大學,如果讀大學預科,像他這樣半工半讀肯定是不現實的。大學裏的功課很重,這樣奔波著成績會受很大影響。最好的選擇可能就是讀TAFE,但讀TAFE的學費也要一萬多,他還要辛苦地賺錢才可以。

    他的同學們差不多都選擇讀大學預科,這對阿輝也是一種衝擊,畢竟他還是一個孩子,19歲,在國內,這都是父母羽翼下的小鳥,正是倍受呵護和寵愛的年齡。但是阿輝已經在澳洲成長為一個有思想、有見地的青年。所以,阿輝的迷茫與困惑都顯得那麼自然,這是成長的痛楚,它就像一棵樹在冬天要落葉一樣地自然而然。只是隱隱地,讓人會生出一絲心痛,在異國的艱辛,阿輝所經歷著的一切,會折射在他人的心裏,變成一絲涼風拂過。它給成年人的思考,就是抽絲剝繭一般,把殘酷和痛楚拂去以後,剩下的,大約就是一種欣慰。    阿輝在磨難和拚搏之後的勇敢和堅定,會有一些啟示留下來。

    因為有了阿輝做榜樣,舅舅把表弟也送到了澳洲。這些日子阿輝一直在忙著安排表弟的事。也正好抽空為自己找新的工作和住處。每一天都是忙忙碌碌,晚上還要輔導表弟學英語。有表哥在身邊,表弟比當初的阿輝幸運得多。

    正如阿輝所說的那樣:明天對他來說一定比現在好。這是美好的願望,會是不遠的將來的現實。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悉尼)

機艙驚魂

作者:韋廉

恐怖份子劫機…………….
 

    恐怖份子劫機﹖發動機空中停車﹖都不是。而是從雪梨飛往澳門的途中﹐我正如廁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很不高興地說“請等一下”﹐可外面的敲門聲卻更急促粗魯﹐真是大煞風景。我只好開門。

    只見門外站著五﹑六個穿制服的空少和空姐﹐表情嚴肅﹐如臨大敵。我問他們“什麼事”﹖領頭的說﹕“你剛才在裡面吸煙了﹐我們的感應器感應到了”。其他人點頭附和著。哦﹐我明白了﹐原來如此!我告訴他們﹐我也聞到煙味了﹐正想告訴你們。那領頭還是說﹕“你吸煙了”﹐很嚴肅認真。我忍俊不禁﹐笑著告訴他們我不吸煙的。

    他們看來一點都不信﹐大概在航班上因抽煙給抓的沒有一個承認的。然後他們問我要護照﹐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像這樣給“抓個正著”﹐要講清楚很難的。找證人證明我不吸煙﹐半天一天時間是很快的了。想起今晚可能在澳門警局過夜﹐不禁不寒而慄。我出門雖然常常被機場保安“隨機”抽檢﹐要脫皮帶和鞋子等﹐可這麼嚴重的局面﹐還是第一次碰到。雖然我不知道怎麼辦﹐可有一點我清楚得很﹕一定要跟他們配合。別看他們沒事時服務態度好得很﹐可911後他們在飛行安全方面的權利很大的﹐如不配合﹐他們可以給任何人帶上手銬的。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乖乖地給他們我的護照﹐然後儘量平和地向他們解釋我完全不吸煙。可情況一點都不見好轉﹐大概他們抓到的人全都這樣解釋﹐所以一點都不以為然。情況真是不妙﹐被戴上手銬帶到澳門警局的景象又浮現在腦際中﹐可我們一家子出門﹐他們怎麼辦呢﹖我真是一籌莫展。

    我出發前禱告的時候﹐上帝明明給我平安的。我意識到祂與我同在﹐緊張的心一下子緩和了下來。突然我靈機一動﹐我說我認得我前面上廁所的人。他們開始時沒有什麼興趣﹐但在我堅持下﹐他們勉強同意了。而且在他們看來我不太危險﹐只派了一男一女跟我去﹐其他人各自幹活去了。

    我帶他們兩人走到那個人的座位﹐指了指他。空少明白我的意思﹐就問他﹕“你剛才在廁所裡抽煙了嗎﹖”那人搖頭否認,我的頭又痛起來。這時同來的空姐說﹕“我聞到煙味了。”空少看來很有經驗﹐問我﹕“可以聞聞你的手嗎﹖”我當然欣然同意。他拿起我的左右手都聞了﹐然後放下。又問那人可不可以聞他的手﹐那人也同意。空少拿起他的右手一聞﹐就肯定地說﹕“你抽煙了”。那人也沒有反對﹐就被請到頭等艙去了。

    我拿回自己的護照﹐回到座位﹐才驚魂稍定。太太問完經過﹐問我﹕“你怎麼會認得那人呢﹖”我也覺得奇怪﹐機上二百多人﹐我為什麼留意他呢﹖我這才認真回憶起來。其實還沒有上機時﹐我就留意他了。他下身穿球鞋牛仔褲﹐上身穿筆挺襯衣﹐頭上是五十年代的髮型卻梳得整整齊齊﹐怎麼看都不順眼。他一出廁所﹐我心裡就想﹕這人好像落後時代三十年。而且在等他出來時﹐他在裡面沖了兩次水﹐我就想這人怎麼這麼麻煩﹖所以對他特別留意﹐能認出他來。現在想來﹐他沖兩次大概是想吸走煙味﹐所以在他抽煙時﹐感應器沒有啟動﹐等我進去後﹐感應器才“聞到”煙味的。他不可以說不“聰明”﹐只是反被“聰明”誤而已。

    在降落後我們走出飛機時﹐就看到有兩個澳門員警在恭候他﹐然後把他帶進一個門裡﹐之後的事情我們就不知道了。

    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覺得是我“出賣”了他﹐可理智告訴我﹐我實在沒有做錯什麼啊。這樣的思緒並沒有徘徊多久﹐我就將之拋諸腦後﹐因為前面有久別重逢的親人﹐很多高興的事正在等著我們。

    這件事讓乏味的九小時旅程多了點“刺激”。我從中也學到了幾樣東西:首先,就是要告訴吸煙的朋友們千萬不要在飛機上“玩火”;其次,就是如果進入廁所時有煙味,就應該馬上告訴機組人員;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雖然我們不知道將來禍福,但愛我們的上帝會為我們預備最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雪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