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文化

作者:英子

北方在遙遠的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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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在遙遠的祖國。那裏千里冰封,萬裏雪飄。今年的冷,今年的雪,都是50年來沒有遇見過的。

    從聖誕節那天起,每一次打電話回去,朋友和親人都說:今天是這些年裏最冷的一天!可是,每次給女兒打電話問她冷不冷,她都說:不冷,放心吧,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她不希望我過多地牽掛她,她知道我在遙遠的澳洲,她知道媽媽有病,需要好好地休息。

    可是,12年的養育,12年的朝夕相處相依為命,當媽的怎麼能不牽掛自己的心頭肉?

    那天打電話,北京的表姐問包餃子了沒有?她說今0天是小年。小年?那麼說,今天是該吃餃子。年關已近,卻不知道今夕何夕。若是在國內,今天是除塵的日子,家家大掃除,把一年的灰塵掃除淨盡,把一個潔淨舒適的家給親人。過去一年的晦氣都隨著塵土歸於過去,一家人開始新的一年。小年也是親人歸家的日子,在許多年前,遠遊的遊子不論離家多遠,都要趕在這一天回到家鄉,回到母親的懷抱。

    故鄉在今天,都已經成為電腦視頻的畫面,成為電話的另一個終端。可是,在內心最隱密的一個角落,故鄉始終是一個永遠也無法稀釋的點,它就沉沉地壓著你,在每一個節日來臨的時候,它發出的芽,就會在一瞬間長得遮天蔽日。

    儘管離家萬裏之遙,但是春節還是讓我莫名地激動著。想像中都是家鄉親人們在忙年的情景。這一切都跟自己無關,心裏的落寞自然而自然地湧現出來。

    包裏隨時放一張電話卡,沒人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好像這張寫著“你好中國”的卡,就是唯一的與年有關的物件了。

    大年三十是星期六,這一天我要給中文學校的孩子教中文。到了教室,孩子們說:老師,今天是中國春節。

    “是的,今天是我們的節日!”我也自豪地附和著孩子。

    這些出生在澳洲的孩子,他們平時已經不說漢語了,英語成為他們的第一語言。“我們是中國人,我的女兒必須要學中文。”這是一個家長來送孩子時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我能聽出來這句話裏的分量。

    就像現在,我們沒有身處中華大地,但是心卻飛到了那裏。

    放了學,老公開車來接我。原來,在我上課的時間,他已經買好了送給我的禮物:銀手鏈和銀項鏈,還有一個可愛的“LOVE熊”。他說這是我在澳洲過的第一個中國春節,而且明天又是情人節,他提議到我們第一次吃飯的中國餐館慶祝這兩個節日。他喜歡中國文化,也很尊重我對祖國的感情,每一個中國節日,我們都會按照中國的傳統來度過,這一點讓我非常欣慰。

    年三十下午,悉尼下起了雨,多少人在家裏,守著一部電話問候祖國的親朋?多少人在電腦前,看家裏滿桌的年夜飯?

    一年的忙碌,似乎在除夕這一天有了一個交待。糾結滿腹的心事,也都被一個“年”字趕到了天邊。所有盛在心裏的,就是驅不走的思念。

    總有一個念頭在固執地出現:國內現在是幾點?明明知道時差是三個小時,可就是下意識地在計算著時間。這時候應該滿城的鞭炮響起來了,吵得人無法看電視,無法說話。等到春晚開始的時候,一切都靜下來了,只有央視舞臺的絢爛,給一年的結尾作一個光輝燦爛的注解,也給來年一個吉祥明亮的開始。

    我沒有看春晚,在悉尼的雨聲中度過了一個安靜的除夕夜。大年初一,好不容易盼到了上午11點,準備給國內的親戚朋友拜年,可是一直打不通電話,可能是這一天人人都在打電話,幾十萬遊子的聲音穿行在電話網絡裏,實在是一種極大的壯觀。

    手裏一直握著電話機,卻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把新年的祝福送給國內的親人。就這樣沮喪地坐著,心裏的空,居然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好在老公一直陪在我身邊,他知道我在思念女兒,思念國內的朋友,他一直在說:下個月我陪你回中國,很快你就會見到他們了。

    是啊,很快就能回國了。這一個嚮往,一直縈繞在心裏,溫暖著我。

    這是第一個在國外的春節,沒有拜年的喜慶,沒有爆響的鞭炮,沒有漂漂亮亮的新衣,這一個春節,就是這樣過得如此地寂寞和安靜。

(作者來自中國,現居悉尼)

去看故事裏的拉波盧斯(LA PEROUSE)

作者:英子

這周是考試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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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故事裏的拉波盧斯(LA PEROUSE)

文/英子

    這周是考試周,週五照例要出去玩。STEVEN說今天要去的地方是著名的BOTANY BAY。他接著給同學們講了這個地名的來歷。據說1770年庫克(CAPTAIN COOK)船長第一次登陸澳洲的地方就是BOTANY BAY,離LA PEROUSE非常近。當年,另一個歐洲的著名航海家是LA PEROUSE,他是法國人。大概在1788年左右,他帶領他的船隊也到達了澳洲,在BOTANY BAY住下來後,發現這裏的食物極度匱乏。先於他們抵達這裏的英國人無法找到足夠的食物,為了生存,為了不與英國人爭搶有限的食物,於是,LA PEROUSE便帶著他的同事們離開了澳洲大陸。從此,這個人就從歷史上消失了。不知道他是否回到了他的故鄉法國?也不知道他落腳在哪里。是海洋?還是其他的國家?能夠肯定的是,後來再沒有他的任何消息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來。

    堅持住下來的英國人終於有了足夠的食物,他們可以在這裏生活,同時他們也開始懷念起LA PEROUSE。為了紀念這位勇敢而俠義的水手,英國人就把BOTANY BAY附近的一個港灣命名為LA PEROUSE。

我問STEVEN,LA PEROUSE究竟去了哪里?他搖搖頭,表情有些失落。為英雄扼腕歎息,仿佛是全人類的一致特點。

    加上老師STEVEN,我們一行12個人乘巴士來到了LA PEROUSE。這些人來自於六個國家:中國、泰國、韓國、孟加拉、印度和澳大利亞。除了STEVEN是澳洲人講英語。其他的11個人,交流時主要就是半拉子英語、手勢加表情,居然也熱鬧活潑得可以。大家說說笑笑,一起拍照,一起分享各自的食物,儼然是一個快樂集體!

    LA PEROUSE NATIONAL PARK(拉波盧斯國家公園)的對面是悉尼港,能清楚地看到港口的起重機與各種建築。悉尼國際機場就在不遠處,飛機似乎是貼著海平面在滑翔,然後才猛然沖向高空。一座木橋連接起LA PEROUSE與小島BARE ISlAND。巴羅克塔(THE BARRACK TOWER)聳立在LA PEROUSE這邊的一塊高地上。二百年前,這裏駐紮著水手,再後來,住過英國的軍人,BARRACK意思就是營房、棚屋。這座塔,大概是保護過當時的英國人。巴羅克塔至今依然保持著它的原貌,遙遙地望著右邊的海岸和港口。

    沿著木橋來到班爾(BARE)島的海灘。在漂亮的礁石上佈滿大大小小的馬蹄坑,不知道如何形成的。有幾個亞洲人在釣魚,上去一問,居然是中國人,而且居然來自青島,感覺特別親切。他們也熱情地與我打招呼,問我是不是來旅遊?他放魚的塑膠桶裏有兩條三四寸長的魚,他指著其中的一種說這種魚青島有,而這一種青島的海裏卻沒有。我說像鯉魚,他說對,很像咱們的鯉魚。這裏有很多山東老鄉來釣魚,他對我說。聽了這句話,差點讓我落淚。

    今天風很大,陽光和礁石分外美麗。這是澳洲自然的美,用不著刻意尋找,就在方寸之間,目之所極,比比皆是。

    LA PEROUSE的來歷蘊含著一種傷感。但是這裏有非常美麗的風景。仿佛把感傷漸漸地剝蝕掉了。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雪梨)

大衛老師監考

作者:英子

今天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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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考試了,上週五David老師就告訴我們這個週一要考試,而且內容也都差不多說了個透。他說只有一點點困難。

    早上一上課,David就把試卷發給每個人。在黑板上重重地寫下考試開始和結束的時間。每過十分鐘,更新一次當時的時間。在老師們看來,這樣的考試是很嚴肅的事情。

    我來上課二周多,每節課都很認真地聽,所以考試並不是很難。學一門語言哪能是聽幾節課就能解決的?決非是一日之功。自己也不想一口吃成胖子,所以就順其自然地學吧。

    題目基本上都看清楚了,然後就是下筆去做。可是也有一個難題,有些題目不是很明白,下課時還能靠詞典來解決,但是考試什麼都不讓用,想破腦子也沒頭緒,只好放棄。

    David監考真是嚴得很,不停地在教室裏走來走去,只有四排課桌的教室,想想他走一次能用掉幾分鐘?不到半分鐘,他定會轉過身來,嚇得小男孩趕緊躲開目光。

    在上課之前,有幾個國內來的學生就在討論考試的事情。因為這次考試是要決定升級的一次考試,那些在這個學校讀了三五個月甚至半年依然沒有升級的學生就特別著急。總是想著能抄則抄。有一個已經知道David密切地關注他,每次考試都不讓他靠近學習好的學生,結果這個孩子讀了好幾個月依然在這個初級班裏。

    David有的是辦法。他跟這些學生可以開玩笑、逗著玩、做鬼臉,但是關鍵時候就能拉下臉來。讓學生乖乖地坐下來。尤其是考試的時候,他可真是“鐵面無私”。

    一個天津來的學生遲到差不多一節課,David一臉嚴肅地問他:你為什麼來得這麼晚?為什麼?那孩子大約是沒聽懂,一直直著眼盯著他。David毫不含糊地說:你坐邊上那個位子,不坐,就回家。Go home!想必這句話那學生是聽懂了,於是乖乖地坐到角落裏。前邊沒人,後邊是兩個泰國學生,說話都沒個人聽,抄更不指望。一直乾巴巴地坐到第一場考試結束,這個學生就這麼澀澀地坐著,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下課後氣得他直罵David,呵呵,反正David也聽不懂。在這裏,一個班上通常有四五個國家的學生,講話基本上是雞同鴨講。

    第二堂課考寫作和分析課文。所謂的寫作,就是寫最簡單的英語短文。“上個週六和上個週日你幹什麼了?”這是最基本的過去式,結果常常把人搞得暈頭轉向。加上很多單詞也記不住,只能寫“去購物、去圖書館、去看朋友”等等。小學一年級寫日記時一個字一個字地擠,覺得都沒現在這麼難。

    其實,現在就等於是從呀呀學語開始學人家的語言,能不難嗎?不難才怪。

    不過還算順利,規定時間是25分鐘,我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做完了。有一個閱讀題不會,是因為看不懂要求。耗著也是耗著,就交了卷去廚房喝水。

    第三節課考口語。我的名字本來在點名薄上是最後一個,不知道為什麼David把我放在了第二個。口語放在另一個小教室裏,裏邊只有老師和學生。我一進去,David就問好,就像通常我們的對話一樣。不過比平時語速快。我以為他會隨便聊聊,結果他一下子就轉到了另一個話題。問我的工作,我工作的單位叫什麼,我在這裏學了幾年,學完後回去還是在這裏工作?我一一作答。好在連猜帶蒙差不多都懂了,回答就快多了,也不知道語法上對不對,反正在David聽來大約是語無倫次的吧?總算全都回答了。博得了David的一口誇獎。

    接下來還有十五個學生依次去小教室應付“講話”考試。我收拾好書包,就回家了。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雪梨)

初到是悉尼

作者:英子

2009年5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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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5月17日,我來到悉尼。邦迪(Bondi) 是悉尼東部的高檔社區,住了許多猶太人,還有很多遊客。我就租住在其中的一間小房子裏,一張上下鋪的單人床,潮乎乎泛著怪味的床單和被子。感覺像是地下室,但是房主說這是二樓,因為我們是從三樓的地面停車場進公寓,這是一棟依山勢建築的樓房,所以感覺像是在進地下室。

    房間的窗戶正對著大海,彎彎的海灣伸向深藍的海洋,岸上依次排列著參差不齊的住宅,綠色的植物搖曳晃動,熱帶的風情就在葉子上展開。太平洋的一個邊緣一覽無遺地展示在眼前。

    路是枝枝杈杈的,像熱帶瘋長的樹一些,一彎一繞,就牽出一串房子和一片片的綠色樹木。

    路上泊著各種各樣的汽車,我一向對汽車不在意,寶馬(BMW)賓士(Benz)在我眼裏與夏利奧拓(編者按:中國大陸便宜車)沒有什麼兩樣,只要能代步,能讓人免受風吹日曬之苦,勞斯萊斯在沙漠裏能抵得上一頭普通的駱駝嗎?

    這麼多的汽車泊在路上,感覺房子沒有汽車多,大概一家擁有不只一輛車吧?

    有很多騎摩托車的人,說不定哪一陣子“呼”地一聲從你身邊飛過,驚出你一身冷汗。而且只要是澳洲本地人開車,他在起步時必然把油門轟到最大。每個人每輛車都是如此,他們不會慢    慢地踩油門,似乎在車跑起來的一瞬間,他們的激情也飛了起來。

在路上的人依然很多。匆匆忙忙趕火車的大有人在, Train Station裏滾動著如潮人流。這裏的電梯極深,深如幽洞,上班的人流等不及電梯的滾動,大多是匆匆地跑上跑下。 巴士有時也是人滿為患。通常這裏的聲音都是機器製造出來的,人們很少大聲講話。

    道路都是起伏逶迤的,沿著地勢依次展開,環繞期間的綠色植物與各色鮮花繽紛繁蕪,層次感如此強烈。

    沿著通向邦迪海灘(Bondi Beach) 的道路一直向下走,道路仿佛懸掛在半山,直直的,就通向了大海。路上常有年輕人,抱著衝浪板走向或者離開邦迪海灘,即使在澳大利亞的深秋,酷愛陽光和大海的人們依然會在大海裏暢遊。

    沿街的店鋪很擁擠,一家家安靜地立著,便利店、麵包店、肉店、海鮮店、咖啡館、賣摩托的店鋪緊挨著鮮花店,有一家上海人開的乾洗店,隔一條小路就是另一家上海人開的便利店。乾洗店的主人是一對夫妻,來澳洲已經有20年,女主人的感慨是國內越是有身份有層次的人,來到這裏越不適應,因為來澳洲後一切需用都要從頭開始。不管你是教授還是處長,你都得從最低層的工作做起。

    洗衣店的生意很忙,匆匆送衣服來、取衣服的都是附近的人。有一些是居民,但大多是遊客,就是從英、美、法、德等國家來的學生工作簽證,這些年輕的學生就會用一年的時間,來澳洲呆一年,邊工作邊旅遊,自己掙錢自己玩,很是快樂自由。

    我買的是周票,既可以坐火車,又可以乘巴士。我卻很少乘巴士直接到家,而是在大街的入口處停下來,進去跟便利店和洗衣店的主人聊聊天,以緩解才來澳洲的不適和茫然。

    便利店的老闆娘很熱情,給我一種國人的溫暖,她告訴我哪個區的房子可以租,哪個區的不可以租。

    來到悉尼的第三天,我在乾洗店裏看到一個戴著傳統小帽的猶太人,我讓開一些。等他離開,洗衣店的主人說:還是敬拜上帝的民族好。

    也許他這是有感而發,也許是無意間一句話。但是,這兩家同是上海人在一條街上開著店、相隔不到二十米,他們卻互不來往,這倒是一個事實。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澳洲)

阿輝的夢想

作者:英子

第一次見阿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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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見阿輝,是在學校的大堂,阿輝陪表弟來報到。

    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被青春光芒彌漫的大男孩:愛笑、帥氣、陽光、酷。他從容地替表弟填那些複雜的天書般的英文表格,細心而周到。看得出這是一個責任感很強的男子漢。

    等待分班的間隙,我跟他聊起來。

    對於出國並不是很容易的中國人,幾乎每一個在國外的人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阿輝也一樣,直覺告訴我,他是一個有故事的男孩。

    阿輝來自中國,他跟表弟講話時講自己的方言,在另外的時候,他講國語或者英語。他說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可以同時跟身邊的人變換不同的語言,來到澳洲快兩年了,他得到了國內同齡人難以得到的歷練:艱難、苦悶、彷徨、快樂,所有的一切,都讓阿輝體會到了涉世之初的滋味,阿輝的人生,從此在異國的土地上開始展開。

    阿輝的家在福建省福清市的一個鄉村,周圍有很多同鄉在異國謀生。為了送阿輝來澳洲,家裏欠了十幾萬的債。終於,在2007年9月,17歲的阿輝來到了澳洲,就讀悉尼的Australia Pacific College。爸爸媽媽的心願,就是要他有一個好的未來。他是一個極懂事的孩子,體諒到爸爸媽媽的不易,暗暗地下決心要養活自己,好好地讀書,減輕爸爸媽媽的負擔。

    才來澳洲,他租住在車庫裏,房租是80塊一週。一週以後,他聯繫上了高中的同學,然後兩個人一起又到了Berala,依然是住車庫,這樣可以省下一些房租。

    每一節課阿輝都認真地聽講。所有的老師都喜歡這個努力、活躍、聰明、認真的學生。因為最初入學的英語測驗不是最好,阿輝被分在B班,但是上了一段時間課之後,老師們覺得他在B班太委屈,又把他調到了A班。初到A班,阿輝感覺到了一絲吃力,老師的授課方式和課堂內容都有了較大的改變,對於一個轉變了語言環境的孩子來說,這個轉變過程來得太快。但是一週之後,阿輝漸漸地習慣了A班的學習,成績也提高得很快。終於,在考高中的前5週,阿輝順利地通過了語言關。計劃20週讀完的語言,他只用了16週的時間就通過了測試,而且成績都是班上的中上。

    因為家裏太貧窮,欠債一直沒有償還,第二年的學費還沒有著落。為了能繼續學習,阿輝在到澳洲兩個月之後,就在餐館找到了一份part time。試工時一個小時五塊錢。每天一下課,他便匆匆跑到車站,乘火車到唐人街的餐館。老闆是一個古板嚴肅的中國人,常常苛刻地要求雇員。很多學生來做了一週二週就辭工了。但是阿輝一直咬牙堅持下來,他說他不敢輕易辭工,因為他要自己養活自己,還要掙下一年的學費,國內的親人太辛苦了,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再掙到讓自己繼續讀書的錢。

    “如果我不工作,就只能回去,但是,我不甘心。”至今,阿輝依然會這樣說。

    就這樣,十七歲的阿輝懷著臥薪嚐膽般的壯志,默默地忍受著工作的辛苦、老闆的苛責、顧客的挑剔。他常常告訴自己:堅持下去,明天會不一樣,會好起來。此時,這個男孩子的內心,分明是揣著男子漢的責任。他懂得了生活的艱辛,懂得了世態的炎涼,懂得了謀生的不易,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一切,都是可以養育他一生的財富。

    不懈的精神取決於一個人的內心狀態。但是,很多時候,繁重的體力勞動依然讓這個十七歲的少年感到疲憊不堪。每天早晨6:30起床。匆匆吞幾口飯,坐火車趕8:30的課。下午4:00下課後,坐車到Central,幾乎是跑著趕到唐人街的餐館上工。晚上11:00收工後,阿輝才能坐車回家。這時火車上已經很少有人,常常是空蕩蕩的車箱裏只有他自己,此時,睡意濃霧一般襲上來,阿輝昏昏欲睡。有一次,睡著了的阿輝坐過了站,當他看到陌生的月臺時,一下子清醒過來,這一夜,阿輝到家時已經是午夜一點了。他顧不上再煮飯吃,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從此,他再不敢在路上打瞌睡,後來竟慢慢習慣了,生物鐘也隨之改變了。

    通常,阿輝到家時差不多是午夜,又累又餓的阿輝草草為自己做晚飯吃,他覺得這是最香的晚餐。

    少年阿輝就像上緊了發條的鐘錶,不停地讓自己高速運轉。有時候,仗著年輕的身體有用不盡的力量,阿輝一直這麼辛苦地工作著學習著。他的成績一直在班上保持著最好,他的工作也越來越受到老闆的重視。慢慢地,老闆不再戴著有色眼鏡看他,還常誇阿輝聰明勤快。去年,老闆帶家人去美國度假三週的時間,他把店交給阿輝,讓阿輝全權來打理。當老闆一家從美國回來,看到店裏的一切都井井有條,對此,老闆非常滿意。在這個餐館裏,阿輝拿的時薪是九塊,是員工裏邊工資最高的一個。

    一年的辛苦,阿輝為自己掙到了下一年的學費。交了一萬多塊錢的學費之後,阿輝就可以繼續讀書了。

    我問他班裏的學生有多少是像他這種情況,要靠自己來半工半讀才能讀書?阿輝說像他這樣的學生並不多,大多數是家裏給自己負擔一大部分,自己打工賺一些生活費。阿輝有一個朋友,在澳洲已經八年,剛剛拿到了永居,她就幾乎沒有打過工,因為家境富裕,父母不捨得讓她在這裏吃苦。這樣的結果是可以集中精力學習,不論學什麼,有時間總是比沒有時間學得更從容、更有成就。

    阿輝知道,他是窮人家的孩子,他只有通過自己的勞動,來為自己換取實現夢想的機會。所以,他對工作的認識就是認同,他能夠堅持下來,也是基於這種認同感。來澳洲快兩年,阿輝已經有了一個越來越明確的目標,他希望留下來,通過自己的努力,為自己的將來闖出一片天地。“在這裏畢竟機會多,只要肯努力,就能過上好一些的生活。”阿輝這樣告訴我。他說他不想像爸爸媽媽那樣,一輩子被貧窮壓得喘不過氣來。

    很快就要高中畢業了。接下來,阿輝面臨的問題就是讀TAFE(技術學校)還是升大學,如果讀大學預科,像他這樣半工半讀肯定是不現實的。大學裏的功課很重,這樣奔波著成績會受很大影響。最好的選擇可能就是讀TAFE,但讀TAFE的學費也要一萬多,他還要辛苦地賺錢才可以。

    他的同學們差不多都選擇讀大學預科,這對阿輝也是一種衝擊,畢竟他還是一個孩子,19歲,在國內,這都是父母羽翼下的小鳥,正是倍受呵護和寵愛的年齡。但是阿輝已經在澳洲成長為一個有思想、有見地的青年。所以,阿輝的迷茫與困惑都顯得那麼自然,這是成長的痛楚,它就像一棵樹在冬天要落葉一樣地自然而然。只是隱隱地,讓人會生出一絲心痛,在異國的艱辛,阿輝所經歷著的一切,會折射在他人的心裏,變成一絲涼風拂過。它給成年人的思考,就是抽絲剝繭一般,把殘酷和痛楚拂去以後,剩下的,大約就是一種欣慰。    阿輝在磨難和拚搏之後的勇敢和堅定,會有一些啟示留下來。

    因為有了阿輝做榜樣,舅舅把表弟也送到了澳洲。這些日子阿輝一直在忙著安排表弟的事。也正好抽空為自己找新的工作和住處。每一天都是忙忙碌碌,晚上還要輔導表弟學英語。有表哥在身邊,表弟比當初的阿輝幸運得多。

    正如阿輝所說的那樣:明天對他來說一定比現在好。這是美好的願望,會是不遠的將來的現實。

(作者來自中國  現居悉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