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痴”錢惟演

作者:吳春梅

宋代錢惟演像當時許多有才華的士大夫一樣,

宋代錢惟演像當時許多有才華的士大夫一樣,把“致君堯舜上”作為自己的畢生理想,希望當上一人下萬人上的宰相,為此,不斷攀附權貴。丁謂任宰相,他與丁謂聯姻,丁謂失勢,他轉身趨附寇準,劉太后“垂簾聽政”,他想方設法與劉太后攀親,儘管他後來也的確官至翰林學士、樞密使,權傾一時,但他攀龍附鳳、朝秦暮楚的品格,頗為時論所鄙薄,在士大夫間聲譽不好。不過,這樣一個在朝廷口碑甚差的人,卻有一個讓士大夫們非常欽佩的愛好,那就是愛讀書、愛藏書、愛編書、愛寫書,近乎癡狂。《宋史》記載​​他:“於書無所不讀,家儲文籍侔秘府,尤喜獎厲後進”,高度概括了他的三個特點。

“於書無所不讀”,說明他涉獵書籍之多,閱讀範圍之廣,非一般士大夫僅為一紙進士“文憑”而讀書的狹窄與淺薄可比擬。據歐陽修《歸田錄》說:“錢思公(錢惟演)雖生長富貴,而少所嗜好。在西洛(宋代西京洛陽,今河南洛陽)時嘗語僚屬言:平生惟好讀書,坐則讀經史,臥則讀小說,上廁則閱小詞,蓋未嘗頃刻釋卷也。”錢惟演平生嗜好不多,惟鐘情讀書,他的理由是:“學士備顧問,不可不賅博”,要當好皇帝的參謀,學問不能不淵博,因此,他坐著時讀經史,躺著時讀先秦百家和歷代雜記,連蹲在廁所裡都要吟誦幾首小令,到了逢書必讀、手不釋卷的程度。錢惟演不但愛讀書,更愛藏書。他家藏書極富,堪與秘閣即皇家藏書相比,是歷史上有名的藏書家。他曾參與《冊府元龜》的編纂,為這一史學巨著的完成,奠定了基礎。

錢惟演平生著述較多,著有詩歌集《典懿集》30卷,還有《樞庭擁旄前後集》、《伊川漢上集》、《金坡遺事》等一系列散文隨筆。

錢惟演尊重人才,提攜後進,曾對歐陽修、梅堯臣、尹洙等一批青年才俊給予過許多幫助,不遺餘力。他在西京洛陽任使相(宋初以皇親國戚﹑留守﹑節度使等加侍中﹑中書令﹑同平章事者皆稱使相)期間,歐陽修是他的部下。一天,歐陽修與同僚暢遊嵩山,到達龍門時突然下起了雪,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卻發現有人冒著風雪渡過伊水而至,原來是錢惟演派來的廚子和歌妓。錢惟演讓廚子和歌妓轉告他們,府裡公事簡易,用不著急忙趕回去,派來廚師和歌妓,為他們賞雪助興。錢惟演這一無微不至的關心,讓歐陽修一行感動不已。如果說,作為領導,對部下的關心愛護體現了一種責任的話,那麼對讀書人的惺惺相惜,以培養讀書種子為己任,促成讀書種子星火相傳,便是一種精神了,難能可貴。所以,不論人們對錢惟演的評價如何,歐陽修一直把錢惟演當成自己的恩師,對其知遇之情畢生不忘。

愛書之人,即使是對書桌上的文具,都愛得癡狂。《歸田錄》還記載了這樣一則趣事:錢惟演有一個珊瑚筆架,置於案頭,十分珍惜。他生性嚴格,持家節儉,孩子們平時不能多花一分錢。為此,孩子們想出了一個“餿主意”,缺錢花的時候,便把父親的筆架藏起來,錢惟演發現筆架丟了,心急如焚,無奈之下,只得在家裡貼出尋物啟事,懸賞十千錢(相當於十兩銀子)找尋筆架。藏筆架的孩子故意拖延兩天,然後佯裝找來的,把筆架送還他,他果然如數兌現賞金。於是,這成了一條生財之道,誰缺錢花,就藏筆架,一年總有那麼五七回,孩子們樂此不疲,而且屢試不爽,錢惟演也始終沒有覺察到這是個“圈套”。

錢惟演去世後,朝廷為給他贈謚號而爭論不休。開始,根據《謚法》:“敏而好學曰‘文’,貪而敗官曰‘墨’”的規定,擬謚號“文墨”,頗有鄙夷;後來改成“文思”,有所改進;宋仁宗時代,再改為“文僖”,充滿尊敬。謚號越改越好,是地位越來越高的表現,這說明,士大夫漸漸忘卻了攀龍附鳳的錢惟演,記住了勤勉好學的錢惟演。

愛書如痴,也能名垂青史,這或許是他當初沒有想到的。

作者現居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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