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路

全職家庭主婦， 專責照顧兩個活潑好動的女兒，

    全職家庭主婦， 專責照顧兩個活潑好動的女兒，身兼保姆、司機、補習老師、鋼琴老師……原本溫柔爾雅，當了母親後說話聲浪越來越大，逐漸成為家中的教官。

爸媽自修課

    做父母確是一門功課，沒有天生就懂這回事，不管你是新手還是老手，讓我們虛心學習，做孩子一生的好老師、好朋友。

    大女兒上了中學，開始要求更多的個人空間。原本跟妹妹共睡一個房間相安無事，放學後一起做功課，睡覺前一起說笑話，滿溫馨的。但是，姐姐踏入了青春期，就有許多「秘密」不想讓妹妹看到，於是房間裡出現了楚河漢界，偶有越線，兩姐妹就會爭吵不停。這時候，丈夫就會說：「你們現在有自己的書桌和書櫃，兩個人分享一個房間，已經要偷笑啦！我小時候，要跟四個兄弟姐妹擠在一個房間，做功課都是開摺枱做的。有自己的書桌，可是我自小夢寐以求的事呀！」

    小女兒每個星期一放學回家，都會抱怨當天的午飯不夠飽。 「搞甚麼『無綠不歡星期一』呢？每個星期一都要吃素菜，我都吃不飽！」因為她是個徹頭徹尾的「食肉獸」。這時候，丈夫又會說：「你有午飯吃已經要偷笑啦！你知不知道許多貧窮地區的小學生，午飯時間都要餓著肚子，因為他們每天只有一餐的糧食。」

    電視上播放著有關醫學美容的節目，講述有人為了延遲自己出現老態的時間，又或對自己五官的長相不滿意，千方百計接受整形外科手術，或註射美容藥物企圖返老還童。孩子的爸爸看到了，很激動地說：「唉！四肢健全、頭腦清醒不就偷笑了？有些人生來就有身體上的缺陷，或遭受意外以致殘障，還不是勇敢面對自己，努力生活嗎？」

    就是這樣，兩個女兒每逢聽到爸爸的話，就會問他：「爸爸，為甚麼你不可以光明正大地笑，而要偷偷地笑呢？」

    她們的話讓我想起聖經中因上帝的應許而「偷笑」的撒拉。創世記十八章記載，撒拉聽到上帝要讓她生一個兒子時，心裡竊笑，因為她覺得自己年事已高，怎能再懷孕生子呢？然而上帝對她說：「在我豈有難成的事嗎？」上帝這句話，就成為我們今天的信徒在面臨巨大危機，自以為無路可走時的一大鼓勵和定心丸。

    可是，撒拉的「偷笑」是因為上帝的應許實在太不可想像，叫她難以置信，跟丈夫的「偷笑」又有點不同。丈夫的偷笑是因為想到比自己不幸的人，再想想自己已經擁有的，覺得值得感恩，所以暗自慶幸。丈夫還解釋說：「其實，平常我們覺得平凡不已的東西，例如生活空間、一日三餐、健康的身體，都是上帝的恩賜。不要等到解決了一些大問題，或順利通過自己沒把握的考驗，才懂得感謝上帝的保守；其實我們生命中最普通的擁有也不是必然的，凡事要懂得感恩才行。」

    妹妹這時候說：「我明白了，爸爸之所以不光明正大的笑，而是要偷笑，是不想我們自滿或驕傲，或會傷害到在某方面缺乏的人。在我們感恩的時候，也要顧及別人的感受。」聽著她的牽強解釋，我們全家都笑了。

    在目前凡事都講求競爭的社會裡，要教導小孩子感恩一點也不容易，即使是單純如學校的環境，老師和家長都在有意無意間向小孩子灌輸「爭第一」的心態，那些表現稍遜或是表現普通的孩子，很快就學會抱怨。我曾經跟剛參加完鋼琴比賽的女兒說：「數十個人的比賽只有冠、亞、季軍各一名，那麼其他參加者的努力難道都會被人忘記了嗎？都不值得讚賞嗎？」然後，丈夫又加上一句：「你有機會學鋼琴，又有機會參加比賽且順利完成，不已值得感恩，不已經要偷笑了嗎？」

    兩個女兒異口同聲地說：「愛偷笑的爸爸又來了！」

本文獲蒙允許 轉載自《天倫樂》

作者：米路

全職家庭主婦，專責照顧兩個活潑好動的女兒，

    全職家庭主婦，專責照顧兩個活潑好動的女兒，身兼保姆、司機、補習老師、鋼琴老師……原本溫柔爾雅，當了母親後說話聲浪越來越大，逐漸成為家中的教官。「我和媽媽都不是不愛惜你呀！你想看電影就看電影，想飲思樂冰食爆谷就買給你。」

    「我早就知道你們沒那麼好的了！對我好？到適當時候就會數出來『威脅』我，要我聽你們的話！」

    類似的對話近月來在我家常有聽聞，不是大女兒跟小女兒爭吵，就是做爸爸的在長篇大論說道理，接著是大女兒「聲大夾惡」的回應。

    今年十二歲的大女兒踏入青春期這個「黑暗關口」，由言聽計從的乖巧小寶貝，突然變身成事事辯駁、諸多不滿的反叛兒，家中最不適應的可算是那個做爸爸的。通常在吵鬧一翻後，女兒會躲進睡房關上門「自閉」，丈夫就會跑來向我投訴，說：「你看她是甚麼態度！剛才又向我反白眼、藐嘴了！彷彿全世界都得罪了她。」這時，我就會使出電影功夫《功夫熊貓2》師傅教熊貓的絕招：「心平氣和，心平氣和。」

    我很明白丈夫的感受，一個原本跟自己摟摟抱抱、每天睡前都送上甜蜜親吻的小公主，突然對自己好像很抗拒。例如上街不讓你拖手，獨個兒走在前頭，更不時對爸爸表示厭惡，說爸爸的鬍子骯髒兼有體味。做爸爸的就像失戀一樣，暗自傷心，有時氣上心頭，難免擺出為父的威嚴，結果火星撞地球，又爆發內戰。

    作為同性的媽媽，我的情況就好一點，可以透過關心女兒生理上的變化，仍然跟她保持友好關係。例如孩子因荷爾蒙的影響，臉上開始長出暗瘡，作媽媽的我正好跟她分享護膚之道，一起去選購護膚品，平常也因此多了話題。女兒完成了升中的艱苦呈分試後，開始迷上了在網上看台劇，久不久就會變身台劇女主角，以滿帶尾音的國語跟家人說話。為了進入她的世界，我惟有半夜追看，以了解劇中人的「潛台詞」，不過除了練成功夫熊貓的「心平氣和」絕招外，也變成一張黑眼圈熊貓臉。

    我反覆提醒自己和丈夫，女兒正值青春期，在荷爾蒙的影響下，對一切都看不順眼，脾氣是會大一點。過往給小孩子的教導，例如要早睡早起，現在要有適當的調節。女兒曾對我說：「晚上就是睡不著嘛！」曾經在一個講座中，講者說笑道，現在父母傾向年紀大才生小孩，到了孩子青春期時，剛好遇上媽媽的更年期，這樣做丈夫和爸爸的就更糟糕了！

    曾經有一個比我年長的姊妹跟我說，她在女兒的小學畢業典禮上禁不住流淚，不是因為孩子長大了而感動，而是想到孩子踏進一個離開自己的階段，擔心自己不懂得處理而破壞了母女關係。可是過了幾年我再遇上這位姊妹，她笑著說：「青春期的孩子真是個暴風，你越是跟它拉扯，就會造成越大的破壞。不過風暴總會過去，只要忍耐和等待，總會有風調雨順的一天。」於是這個又成為我的另一個錦囊：忍耐和等待。

    最近，港台電視部的一套家庭實況劇《一念之間》，講出了許多家庭潛在的問題。某個晚上，我們一家飯後剛好看到一集〈最好〉，描述父母跟青春期女兒的衝突。父母以為規律的生活、上教會、學音樂已是最好，殊不知青春的萌動、對戀愛和性發生好奇的年輕人正悄悄發芽，結果劇中女兒未婚產子，作父親的卻又有了另一種領悟：最好的，並不是絕對的。

    我們夫婦一邊看這劇集，一邊對望相視而笑。因為劇中的爸爸，就好像我的丈夫一樣，也是做牧者的，總以為已經為女兒做了最好的安排，也訂立了許多不成文的家規。有時候我都會對他說：「孩子大了，要多跟她溝通，聽聽她的想法，不要再宣示你為父的權威了。」可是他就是聽不入耳，反駁說：「一日女兒還要我供養，就要聽父母的話！」這次他看著劇集，偷望著嘴角微向上翹的女兒，想必也心慌了，靜觀女兒的反應。節目結束時，女兒彷彿曉得爸爸在想甚麼，突然說：「放心吧，我懂得分辨是非的，絕不會做天父不喜歡的事情。」真的抹一把汗！

    男人就是這麼理性的動物，認為對，就是對，有時候確實忽略了成長中兒女的感受。幸好，有媽媽這個感情動物來作潤滑劑，幫助孩子順利渡過這段暴風少年期。或許神造男造女，就是知道在養兒育女的路上，要管中帶愛、愛中有管，既剛亦柔……夫婦二人就正好互補不足，彼此配合和提醒。

作者現居香港

本文獲蒙允許 轉載自《天倫樂》

作者：米路

全職家庭主婦，

全職家庭主婦， 專責照顧兩個活潑好動的女兒，身兼保姆、司機、補習老師、鋼琴老師……原本溫柔爾雅，當了母親後說話聲浪越來越大，逐漸成為家中的教官。

夫婦大不同，

火星人遇上了金星人，

大家努力指手劃腳，

希望對方了解明白。

弄了好半天，只見對方

眼神似懂非懂，

大家都不禁有點喪氣……

    最近，這句說話常常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事緣一位新婚一年多的姊妹來到我面前哭訴，她懷疑自己的丈夫出軌。原來她的丈夫近日愛於下班後，相約幾位同事去打羽毛球，因為他中學時曾是羽毛球校隊隊員，球技精湛。回家後，就對妻子說有一位女同事特別仰慕他，還說要拜他為師，說的時候還神采飛揚，沾沾自喜。兩夫婦言談間漸漸因為這位女同事而產生摩擦，一晚，丈夫更一時意氣說：“你都不欣賞我，難得有人這麼崇拜我呀！”

    原來這個姊妹是一位事務律師，大學畢業後一直平步青雲，工作忙得不可開交；丈夫卻只是一位中學教學助理，平日準時上班下班，回家就打理家務。兩人婚後相處的時間根本就不多，加上工作環境差異，話題就越來越少。還有姊妹因工作關係，許多家庭聚會都無暇參與，丈夫從家人口中常常聽到一句抱怨話：“幹嘛娶個女強人回家？看你，現在結了婚都好像未結婚一樣，還要多服侍一個人！”

    姊妹就對我說：“難道女子真的無才便是德嗎？我也有自己的事業啊！”

    這句話讓我深思良久。問題又回到：女子結婚/生子以後就要放棄事業，回家相夫教子嗎？神也賜才幹給女人，難道就要被埋沒了嗎？一位具備碩士學位的全職媽媽曾經告訴我，女兒幼稚園的老師在知道她的教育背景後，連連說可惜。可是她說：“由孩子出生開始，就要講學前教育，培育他們的情智理。陪伴這個每日在變的小生命成長，真的比讀幾個學位還要難！無才怎麼行呢？”今天社會中確實有許多全職媽媽不是因為沒有外出工作的能力，才留在家照顧孩子，而是重視孩子的成長，才選擇把才幹用在家裡。所以上班與否，不是女子有才無才的指標。

    然後，我又想：男人真的喜歡女子“無才”嗎？許多時候，我們在網上的討論區，或者電視處境劇中都會聽到類似的討論：“某某女子真幼稚，這些也不懂，如果我的女朋友是這樣，我一定會甩她！”不少表現得沒見識、沒意見、沒才華的女孩子，都在網上被標籤為“港女”，被踐踏得一文不值。這樣，有才幹被說成“瞧不起男人的女強人”，平庸一點又被說是“見不得世面的蠢女人”，噢！作為女性，應怎樣是好？

    再翻查書本，看看這句“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意思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句話的上一句是“男子有德便是才”，原意是勸勉男人要先重視個人的品德，才追求才幹；人單有才幹卻缺乏品德，只會成為社會的災禍。

    至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意思，也一樣：“無才”的“無”不是“沒有”，而是“無視”的意思。就是說：“本來有才，卻自視若無。”一個很有才幹的女人，一點也不炫耀，還謙卑自處，這不就是高尚的德行嗎？

    如果以這個方向想，男人的心理就不難理解。他很欣賞妻子有才幹，能在家庭或事業上作自己的好幫手，卻又不喜歡她太耀目，在各方面都把自己比下去。而且，男人總喜歡妻子仰慕自己，所謂“仰慕”，就是承認自己有比不上的地方，才成“仰”。

    所以，後來我就對那律師姊妹說：“你除了要好好調節你在事業和家庭上的時間分配外， 還要多發現丈夫可稱讚的地方。自己的老婆都不稱讚自己，當然會很在意別人的稱讚了！

    在家裡跟在外面拚搏不同，要‘鋒芒不露’而不是‘鋒芒畢露’啊！”

    跟丈夫討論這個問題時，他的回應是:“是啊！其實男人都喜歡有智慧的女人，可以跟自己談天說地，做個得力助手；可是女人有時候也要‘有智慧地裝笨’，男人才不會有壓力呢！”

    嗯，看來我也要適時地裝裝笨，不要太“聰明厲害”才是！

作者現居香港

本文獲蒙允許 轉載自《天倫樂》

作者：米路

晚上約了女友人吃飯，拿出iPhone放在飯桌上，

晚上約了女友人吃飯，拿出iPhone放在飯桌上，恐怕四周環境太吵聽不到電話鈴聲。朋友看到，就說:「你這個家庭主婦要iPhone來幹甚麼?」她這樣說，是因為我留在家的時間比外出多，應該不需要在街上上網吧!我甜甜一笑，說:「這是我跟老公的『傳情風』!」

結婚快二十年了，工作跟家庭都讓我的日常生活非常「充實」，老公忙於事奉和進修，晚上孩子入睡後的「二人時間」大多被功課充斥，不然就是累倒在床上。婚姻講座中常提及的「親密戶口」已很久沒有「存款」，看來差不多快破產了。負責講座的導師通常會建議夫婦們一些「存款」小點子，例如太太可以在丈夫的公事包裡留個便條表達關心，或丈夫在廚房抽屜內藏個小禮物讓妻子有個驚喜。可是每天早上忙著催促孩子起床吃早餐趕校車，哪有閒情來寫便條?丈夫更是連孩子現在讀幾年級都常常忘了，怎會記得給我買小禮物!

愛你在iPhone中

可是自從我倆都轉用了智能手機後，發現「存款」的方法突然增多了。在校門外等候孩子放學時，會收到他的whatsapp:「老婆，很掛念你。」黃昏時份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時，又會收到他留言說:「村巴快轉入迴旋處了，很快就看到你啦!」雖然那時對著火爐滿額大汗，也即時身心暢快，充滿動力。手機傳訊的好處是，可以即時收發，心裡突然想起有話要講，就可以傳給對方。而接收的又可以隨自己的作息反覆收看，對於忙碌的都市人來說是既省時省力，又達到高效果的傳訊方式。

還記得「那些年」，在我們約會的年代，流動通訊並未普及，只有大商家或銀行大班才會拿著像水壺一樣的手提電話在街上大聲談話。因為我修讀傳理，已十分先進，腰間帶著傳呼機;拍拖後傳呼機就成為我與男友間的傳情媒體。未用過傳呼機的人可能不知道，使用第一代傳呼機是先要打電話上傳呼台，留下自己的姓氏和電話，然後再由傳呼台把一連串數目字傳送到機主的傳呼機中。不過傳呼台也訂立了一些常用語的代號，例如:123=打電話回家、234=媽媽找你，也特別為情侶設了一些代號，例如:666=我愛你。當時，我跟男友也自訂一些暗號來表達心意。

現在的智能手機就不同了，年輕人在餐館吃飯，菜餚送上後第一件事情不是舉筷，而是拿起手機拍照。老公雖然年紀不輕，卻也喜歡這玩意，而接收影像的就是我。所以雖然我不在他身邊，不過卻很清楚他午飯吃了甚麼，或今日上班時在車上看到甚麼特別的事物。彼此雖然不在一起，但感覺卻很親近。

然而有一些作太太的，卻不甚欣賞智能手機。曾有一次參加飲宴，鄰座坐著一對相熟的夫婦。席間那丈夫時不時拿著手機看，在其中指指劃劃，很明顯是在收發信息。他的妻子的反應卻又是出乎意料的:每逢她看見丈夫的目光望向手機，就會毫不客氣地「指罵」他：「收起電話吧!只管看，吃了甚麼入口都不知道了!」令在座的朋友都覺得有點窘態。突然那丈夫說:「囡囡呀，還未有起床呢!」原來跟他一直在溝通的是他們在英國留學的女兒。

台灣作者張曼娟曾說，夫婦間的愛情就像飼養寵物一樣。「定時定量的餵養寵物，會培養出寵物對主人的情感和信賴;定時定量的餵養愛情，會讓愛情變得獨特而無可取代。」(註)常留在家的太太們，別以為智能手機是年輕人或在職人士的專利，也不要因害怕新科技而拒之於千里。要謹記這「餵養愛情的道理」，讓夫婦間的密語，透過各種方法彼此傳遞，保持兩人的傳情風。

* 註:張曼娟:《戒不了甜》(香港:明報，2012)頁87。

文章轉載自《天倫樂》，2012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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